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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9 珲珲在纽约第十一章 一不留神弄了个“冠军”
陆珲珲终于如愿以偿地干上了信用社的出纳。
其实,信用社的出纳员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每天只是接待农民的存取款、填个单子、加加减减、算个利息了事。他感到这活儿呀,比他高考的拼搏轻松多了,原来梦幻中那扇神圣的大门,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走了进来。没有多久时间,他对业务已经驾轻就熟、游刃有余,连坐在他对面的省银行会计邱灿云也惊愕不已。 在没有顾客的间隙,邱灿云在和他聊天时,称赞他说:“老弟,看着你人高马大的,想不到你脑子这么好使,你混混这名字可是有点名不副实呀!” 陆珲珲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和你这银行学校毕业的可不能比呀。” 邱灿云笑道:“混混弟,你不知道,我刚毕业参加工作那阵子,三个月还弄不清东西南北呢!” 陆混混道:“邱姐,听说你刚毕业上班那阵子,工作不太顺当?” 邱灿云怔了一下,转眼满脸灿烂地笑,两腮露出迷人的酒窝,看破红尘般地说:“混混弟呀,想不到你也听说了我的经历,回头谈谈感觉,我认为,社会,就像倒满了墨汁的大水缸子,这墨水大缸子里,什么生物都有,我们像瞎了眼一样,在这里面瞎撞。运气好,撞对了,就会得到支持,得到援助,或成为朋友,或结伴而行;运气背,撞偏了,就会遭到诅咒,遭到诋毁,或嗔目相对,或尔虞我诈,暗算杀戮!” 陆混混想不到邱灿云会说出这么深刻的话:“邱姐,我太受益了,这真是警世恒言!我刚参加工作,能遇到你,是不是说明我运气好,在这大水缸里撞对了?” 邱灿云淡然一笑,挺知己地说:“自己姐弟,在这水缸里,咱们相互搀扶吧!” 陆混混:“那邱姐,我可就真成你的弟弟了,小弟日后可指望你多多关照,多多指点了!” 正这时,老主任李德山吧嗒着旱烟锅子,来到了营业部的柜台前,喷了一口雾,说道:“灿云呀,县农行通知,这个月25号,要在全县农行系统举行业务技术大赛,咱这信用社,需要出一个选手参加,你说咱这几个人,谁去比较合适?” 邱灿云看了一眼陆混混,问老主任:“都是哪些项目?” 李主任从嘴唇里拔出烟袋嘴:“跟过去一样,还是那些传统项目。咱这个信用社,我老了,侯占平从没参加过,你孩子又小,陆珲珲吧,是个新手。多年来,咱都没拿过名次,这次呢,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能弃权的话,我倒想弃权算!” 邱灿云听了,却眼睛一亮,说:“李主任,您可别面对宝山不识宝呀,你说他,”说着指指陆珲珲,“咱信用社不能把他推上赛场试一试?” 老主任惊讶地:“他?上套才几天?太嫩了吧?” 陆珲珲赶忙插话说:“就是就是就是,我啥都不懂。” 邱灿云却说:“初生牛犊,你就让他骑骑老虎呗,再说,咱信用社能出个代表,总比弃权好听。” 老主任李德山磕磕旱烟锅子:“你说的也是个理,混混,那参赛的代表,就你了。该准备,准备准备吧。”说完,转身走了。 陆珲珲赶忙站起来,对着李德山的背影:“李主任,明知我不行,还让我充这个数干啥?李叔——” 李德山却头也不回:“让你去就去吧,定了!” 看着老主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陆珲珲不高兴地对邱灿云说:“邱姐,你怎么能撺掇让着老主任我去丢人现眼呢?” 邱灿云正色道:“混混弟,邱姐的用心你应该明白。邱姐不去,不仅仅是因为孩子小,是那个名次对现在的邱姐没有用。但你不一样,你年轻,又是个临时工,这个机遇,你不仅要抓,还要抓紧,一定要夺个名次!懂么,兄弟?错过机遇,那叫遗憾;给你机遇不要,那叫傻蛋。” 陆珲珲忽然明白了邱姐的良苦用心:“哦——” 邱灿云说:“混混弟,从今天起,你全力以赴,准备项目比赛。要用真功夫,下真气力,你一定要成功。柜台的业务,我来替你料理,行么?” 陆珲珲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好了,邱姐,我懂了。” 陆珲珲果然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啊! 下午下班后,陆珲珲匆匆吃过晚饭,就把自己关在小小的住室内,打亮电灯,只穿一件背心,在明亮的灯光下,用算盘在训练“百张传票速算累进”,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那清脆的算盘声挤出门外,在小小的信用社院子里飘荡翻飞。 坐在信用社门口吸旱烟的老主任李德山听到这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忍不住赞道:“日他妈,这孩子还真有股劲儿,练开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午夜十二点也过去了,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仍然响个不停。那天恰巧值班的邱灿云半睡了一觉,半夜醒来,听到楼上陆珲珲屋里传出来的算盘声,知道这老弟是真的摽上劲儿了,就穿衣起来,顺手掂上一暖瓶开水,走上二楼,轻轻敲开二混混的门,只见陆珲珲满头冒汗,汗湿的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 陆珲珲惊讶地问:“邱姐,你怎么起来了?” 邱灿云赶紧给陆珲珲倒了一杯水,又拿条毛巾在洗脸盆里湿了一下,拧干,递给陆珲珲:“老弟,该休息了!” 陆珲珲说:“邱姐,谢谢你!这离比赛不到半个月时间,我都安排好了,凌晨一点准时休息,五点四十起床,还要到月亮河的河滩上练习捆扎现钞,你的值班室有闹钟,我要起不来,麻烦你还得叫我一下,行么?” 邱灿云:“你不要命了?才睡不到五个小时?也行吧,不吃苦中苦,难成人上人。我一准叫你。” 第二天一早,邱灿云不忍心在五点四十叫陆珲珲起来,到六点时,才去敲陆珲珲的门,敲了半天,却没人吭。推开门一看,床上早没了陆珲珲的身影。 五月的月亮河河滩上,晨风顺着月亮河的河槽吹过来,还有些让人感到冷嗖嗖的。 老主任李德山这天也起了个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披着一件破棉袄,去赶县农行八点钟的会议。走到月亮河河滩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了陆珲珲的身影。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圆滚滚的石头,大的如牛,小的似盘。那陆珲珲一条腿蹬在一块大石头上,弯着腰正在干着什么。李德山心里暗暗骂道:“日他妈,这孩子,昨晚上算盘声响到大半夜,这么早,他在这儿干什么?”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悄悄向着陆珲珲走去。 陆珲珲正在练习捆扎现钞,只见他眉峰紧缩,左手持着一沓子点钞纸,右手抽起一根长长的纸条,闪电一般绕钞两周,扎好,拆开;再绕,再扎,再拆开……那锋利的纸条划破了他的手指,银红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河滩的一堆废纸条上。 李德山走到陆珲珲的背后,看到这一切,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惊动陆珲珲,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推上他的自行车,走了。 县农行系统的业务技术大赛如期举行。 那天,陆珲珲骑上老主任李德山的破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李德山,吱吱扭扭,走行二十多公里,向着大赛的赛场走去。 一路上,李德山反复叮咛陆珲珲:“混混,你这孩儿,还真有心劲儿呢!日他妈,你也不要太当回事,这多少年了,咱信用社就不指望拿名次,你悠着点,咱就图吃吃行里安排的会议餐。” 陆珲珲弓腰蹬着车,笑道:“李主任,我尽力参赛,贵在参与吧。” 谁知比赛开始以后,这个来到信用社仅仅几个月的陆珲珲,居然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飘红,老主任李德山在惊愕当中,把那会议餐吃了一顿又一顿。只感到这会议餐越吃越有味,越吃越好吃。 第二天下午决赛临近结束时,会场上座无虚席,许多农行营业部下班的职工也涌过来看结果。 灯火辉煌、庄严肃穆的决赛舞台上,农行请来的县电视台的漂亮的女主持人手持麦克风,激动地高声宣布:“现在我受命宣布,本届农行系统技术大赛冠军得主,为来自王村铺信用社的陆珲珲。有请陆珲珲和王村铺信用社主任李德山同志上台领奖,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他们祝贺!” 台下掌声雷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台上主席台上的领导鼓着掌全都站了起来上。新闻单位的记者一窝蜂似地涌了过来。 镁光灯闪烁中,一米八五高的陆珲珲身披彩带,手持一尊锃光闪亮的奖杯,有些羞涩地向台下频频摇动。 老主任李德山站在陆珲珲身边,高兴地满脸核桃纹纹。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两个服务员姑娘把一台崭新的14吋日本产“松下”牌彩电抬到了舞台正中。 女主持人继续宣布:“这台进口原装彩电,也奖给冠军陆珲珲的所在单位王村铺信用社!” 台下掌声更为热烈。 许多信用社的主任愤愤不平,一个说:“靠,这个临时工能夺个冠军,真他妈的不可思议!” 另一个说:“那次比赛,冠军的奖励只给本人50元奖金,这次奖金增加到80元不说,还他妈的奖给信用社一台进口彩电!” 还有个信用社主任插话说:“进口彩电呀,眼气人,真眼气人,他李德山真是王八有那鳖运气!” 李德山接过县农业银行刘行长颁发的硕大的证书,不知说什么才好。刘行长紧紧握着李德山的手:“李主任,谢谢你这位老同志,你能把陆珲珲这样一个临时工,培养成业务尖子,我代表全行的干部职工感谢你!” 李德山木木讷讷地说:“我、我……” 让人无限风光的县农行系统业务技术大赛结束了,李德山心花怒放,把陆珲珲那锃光发亮的奖杯捧到电视机箱子上,连同那台十四寸原装彩电,小心地、轻轻地放在陆珲珲推的自行车后座上,他仰望着身高马大的陆珲珲,高兴地说:“日你妈,你这孩儿真中,来来来,让我推车,我推车吧!你扶着,你扶着!”说着,抢过自行车,两个人相扶着出了银行大门…… 回王村铺信用社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年近退休的老主任李德山硬要骑自行车,让陆珲珲抱着彩电和奖杯,坐在后座上,吱吱呀呀地回信用社。 半路上,李德山累得浑身淌汗,后背上的衣服也贴在了脊梁上,陆珲珲感到抱台电视机坐在后边也不好受,几次提出要给老主任更换,李德山却执意要给这位冠军得主当回专职司机。陆珲珲这次享受到的老主任赋予的“特殊待遇”,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记忆…… 第十二章 彩电把人变成了离休老领导 就因为这次比赛,就因为这个冠军,就因为十二寸彩电这个奖品,让陆珲珲这个名字在整个农行系统“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在王村铺信用社,他的身价也一下子抬高了好多,虽然老主任李德山和他说话还是“日你妈,日你妈”带个不停,但那个“日你妈”里,除了原来的亲切成分之外,更多了不少的认可和赞赏……
为了感谢邱灿云的鼎力支持,陆珲珲专门把邱灿云请到外边,喝了一碗牛肉胡辣汤,外加两根油条,把邱灿云撑得要死:“混混弟,邱姐没看错你,你好好干吧。” 王村铺信用社因为有了这台十四寸原装“松下”彩电,生活变得空前丰富起来。在当时整个王村铺的老百姓家里,黑白电视还是稀罕物的年代,村里的领导干部、头面人物都以能到信用社看彩电为“殊荣”,但信用社是个金融重地,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去的,谁要想去看,必须经过老主任李德山点头同意;围绕老主任李德山点头同意,有的人就想方设法把存款拿到信用社,让陆珲珲办完存款手续,替他们向李主任求情,因此,王村铺信用社的存款业务直线上涨,整天把老主任李德山高兴得屁颠屁颠的…… 转眼到了夏天。 一天下午,下班以后,天变得阴沉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黑色的乌云几乎压住了房顶。老主任李德山和几个人刚吃过下午饭,正准备去会议室看电视,忽然“咔嚓”一声,耀眼的电光将乌云撕开个裂缝,一声炸雷,几个人眼见院子里火光一闪,一个圆圆的篮球一般大的火球,“滴溜溜”旋转着,快速滚进了会议室的门。正在收拾锅碗的邱灿云吓得“啊”了一声,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紧接着,瓢泼大雨倾天而降,院子里转眼间成了大水潭。 雨一直下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变小了,院子里的水也退了。李德山招呼道:“走,咱们去看电视吧!” “好啊!”几个人喊着,冲进会议室。 侯占山抢先一步,拧开了电视机的开关,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电视屏幕,电视却毫无动静。 老主任李德山停了正准备抽的旱烟:“哟,怎么了?” “该不是刚才那火球滚进来,把电视机击坏了吧?”陆珲珲说。 老主任急了:“胡球说,不可能,这原装进口的东西哪能这么娇气?” 邱灿云说:“难说,雷电可是高压!” 陆珲珲去检查了线路,没问题,拉了拉电灯,灯亮了,一切都好好的,于是说:“电和线路都没问题,肯定是电视机被击坏了。” 李德山仍然不相信,走到电视机前,拍打了半天,电视机依然没有动静,着急地说:“那这玩意要是真坏了,好修么?” 邱灿云说:“这原装进口的彩电,我估计拿到咱们省会郑州也修不了!” 侯占山说:“李主任,不管好不好修,那也一定把它修好呀。” 老主任李德山说:“那当然得修好,现在咱们信用社还真离不开它呢,那样吧,灿云,你爱人不是在文化局工作么?回去你让他打听打听,看哪儿能修,咱尽快把它修好!” 邱灿云满口应承下来,又补充道:“就是呀,不赶快把它修好,咱们的生活就显得太单调了!” 几个人怏怏而回。 三天之后,邱灿云终于打听到确切消息,这松下牌的彩电,总代理商设在北京,目前为止,全国只有北京负责维修。 老主任急了:“哟嗨,哟嗨,北京那么远,谁去过呀?” 邱灿云说:“我没有去过,侯占山也没有去过,不知陆珲珲……”话还没有说完,陆珲珲进了营业部的门。邱灿云赶忙问道,“混混弟,李主任想去北京修咱们的电视机,你去过北京没有?” 李德山紧接着也问道:“对,你去过北京么?” 陆珲珲这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去过。” 李德山:“真的?” 陆珲珲冷静地说:“去过。那年高考后,为填报志愿,我哥哥带我去过一次北京!” 李德山高兴极了:“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吧,混混,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上午准备一下,咱俩下午一起去北京!” 实际上,陆珲珲根本就没有去过北京。作为祖国的首都,北京一直是人们向往的地方,他做梦都想去北京,到这个大都市看一看,开阔开阔眼界,也看看外面的大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知道,老主任李德山没有出过远门,他去了,不仅给老主任充当个向导,也能帮老主任买车票,找座位。虽然自己没有去过北京,但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可怕的,原来就有一定的地理知识,鼻子下面还长着嘴,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因此他在老主任和邱姐问他时,他当机立断,满口应允下来,那种口气,让谁都会深信不疑。他也不准备把真实情况告诉邱姐,他觉得,自己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既然不需要别人帮忙,就更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这种心底的秘密。 陆珲珲利用一个上午,把地图册翻出来,细细查看了去北京的路线,又找到一本“旅行知识”,对如何购买车票,如何检票进站,如何对号坐车一一熟记在心,然后回到了信用社。 下午,李德山找了一条好大的被单,让陆珲珲和侯占山一起搭手,把电视机交叉捆绑,打成了一个包裹,坐上一个小四轮拖拉机,登上了去北京的路。 新乡是个大站,也是通往北京的必经之路。在市郊下了拖拉机,坐上公交车来到新乡火车站广场时,陆珲珲一下子懵了。新乡怎么有这么大的车站广场,这么多车辆,这么多出门上车的人呀?他估算了一下,光这车辆,长的短的,高的低的,大的小的,少里说,也有二、三百辆。 “二混混,咱去哪儿买车票呢?”老主任李德山环视半天,拉着陆珲珲背着电视机的被单角,担心地问。 陆珲珲停下脚步,放下电视机,对老主任说:“李主任,你别急,你在这里看住电视机,我去买车票,马上就回来!” 李德山掏出旱烟,蹲到电视机一旁,说:“那你可得快点,来在这种大地方,可不是咱那王村铺,时间长了,我可有些害怕!” 陆珲珲却佯装老练:“没有事,这和北京没法比,北京才算是大地方呢!有我呢,你放心!”说着向车站找买票的地方去了。 不愧陆珲珲是个有文化的年轻人,还会说几句蹩脚的普通话,他很快找到了售票处,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出售开往北京方向的售票窗口,排着队等了好一个时辰,好在那个年月出差人还不多,因而很顺利地买到了去北京的硬座车票。 陆珲珲长了个心眼,为了确保顺利上车,他先跑到候车室,找到了候车的地方,又问清了检票的入口,才返了回来。 当陆珲珲拿着车票,满心欢喜地回来找老主任时,却见老主任等他的那个地方围了一大群人。 两个戴着红袖章的执勤人员,正拿着一本单据在批评李德山:“……你瞧瞧,随地吐痰,丢弃烟头,我们必须执行罚款!你这满地烟灰,要不交罚款,就到我们办公室去一趟!” 说着就强拉着李德山起来。李德山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蹲在地上就是不起:“我不去,我在这里还看着电视机呢!” 两个执勤人员上前就去抬那电视机。李德山急了:“不行,我早就看你们是想抢我的电视机,看你们谁敢动!”说着扬起长长地旱烟杆子,一副和人决斗的样子。 两个执勤人员也急了:“你这个不讲理的老头,还想行凶打人呢,不行,我们……”边说边冲了上去要夺那旱烟袋。 陆珲珲这时恰巧赶到,撇着蹩脚的普通话大声喊道:“哎,同志,怎么了?有话跟我说么,别照着老领导!” 两个执勤人员闻听站住了,回过头,看着一米八五高大个头的陆珲珲,满腹狐疑,其中一个问道:“老领导?” 另一个乜了一眼死死抱住电视机的李德山,也说:“老领导还能吸旱烟,把地上搞得这么脏?” 陆珲珲笑笑说:“老领导四五年参加革命工作,是离休的老干部,吸旱烟习惯了,可以理解么!对不对?”说着对围观的人们继续说,“你看看,组织上专门给老领导配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吩咐我送到老领导家里,再说,地上脏了,我来处理一下行么?”说着走过去,把大被单子打开,彩色电视机显露了出来,陆珲珲又当着众人面,掏出一条洗脸毛巾,把地上的烟灰、痰迹一下子擦得干干净净,直起身说道:“你们看,我这样处理一下,能不能给老领导个面子呀?” 两个执勤人员看看那彩色电视机,又看看那李德山土里土气的穿戴,五十多岁年纪的李德山确实像个60多岁的老工农干部,只好摆摆手:“好吧好吧,照顾一下老领导吧,下次你可要注意!”说着走了。 送走了两个值勤人员,陆珲珲拉着目瞪口呆的老主任,扛着电视机,急匆匆向着候车室走去。直到坐到候车室的位置上,李德山才悄悄问陆珲珲:“日你妈,你怎么把我说成是离休老领导,他们怎么就相信呢?我就是像么?” 陆珲珲狡黠地贴着老主任的耳朵,拍着电视机,也悄悄说:“你像不像,这像!” “电视机像?” “一般老百姓买不起这种电视机!” “哦。”李德山明白了,“那你也不能拿洗脸毛巾擦痰呀!” 陆珲珲说:“一条毛巾一块多,罚款是多少?十块钱呢!” 李德山终于全明白了:“日你妈,中,你这孩子出过门,见过世面,还和他们撇着说话呢,我说你可真中!” 陆珲珲笑了:“老主任,出门了,咱那土话不好听,人家听不懂,也会小看咱,你到了北京,也得说普通话!” 李德山却说:“日你妈,难为你叔哩,我到北京一句话不说,装鳖,要说话你说,中不中?” 陆珲珲点点头:“那你到北京可不能在在街上抽旱烟了,中不中?” 李德山有些为难:“那—,憋死你叔?” 陆珲珲又笑了:“不要紧,街上你忍着,不要抽,住到旅社后,我给你找个痰盂,让你好好过过瘾!” “那中,那中!”李德山满意地拍了拍陆珲珲的肩膀…… 第十三章 进北京路上邂逅个美女姐姐 背着彩色电视机,陆珲珲和老主任李德山在拥挤的旅客中,对照着买的车票,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陆珲珲累得满头大汗,李德山也紧张得气喘吁吁。 李德山喘着气说:“娘哩,怎么有这么多人去北京?混混,咱可得照护点,你把电视机放我这儿,我把两条腿搁上去,省的睡着了让人给偷了!” 陆珲珲觉得老主任说的也在理,就把电视机推到了两排座位的空间处。不料这时列车员走过来,说道:“同志,这儿不能放东西,请把你们的物品放到上边。”说着指了指头上的行李架。 陆珲珲这才知道,上边的木架子是专门用来放行李的,但他不愿暴露自己旅行知识的欠缺,对那列车员说:“我们这是一台彩电,放上面不安全。” 列车员笑着说:“没事的,小伙子,这车上治安很好的!” 陆珲珲却见李德山已经把两条腿放到了电视机包裹上,示意他把腿挪开,李德山看了一下头上的行李架,却说:“恁高?车一跑,颠下来,不是把电视机摔碎了?砸住人咋办?” 列车员听了,开心地笑道:“老大爷,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吧?车开动以后你就知道了,稳得很,颠不下来的!” 陆珲珲听了这话,也劝老主任:“没事的,李主任!咱还是把它放上去吧!”终于在李德山的不情愿中,把电视机搁上了高高的行李架。李德山还是不放心,又反复交代陆珲珲,把那包裹电视机的被单角解开,又死死地绑扎在行李架的木格格上,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车开了,出了新乡站,越来越快,路边的大地、楼房先是向后退缩,不一会整个田野便快速旋转起来,电线杆子、道旁的树木一闪而过。 陆珲珲顾不得观看路边的风景,他赶忙跑去车厢一段,找到列车员,打听清楚了厕所和开水炉的位置,又进了一趟厕所,体验了一番在火车上解手的滋味和程序,才放心地返了回来。 老主任李德山打火车开始起步,就一直趴在车窗上,车速的快速提升,惊得他赶紧把头收了回来:“日你妈,跑这么快!”又看看行李架,对着刚回来的陆珲珲说,“稳当,稳当,他妈的,还真是稳当哩,这坐火车就是美气,美气!” 陆珲珲掩着自己同样的惊喜,对老主任说:“当然,火车么!” 李德山又神秘地说:“那,混混呀,上车时,我见这火车足有里巴地长,它趴在地上跑,还跑这么快,要是它能站起来,你说,它还不几步就撂到北京了?” 陆珲珲“哈哈哈”笑了,笑得不少旅客都朝这边看。他赶紧压低声音,对老主任说:“李主任,火车就是火车,一节连着一节,它是沿着铁轨跑的,哪能站起来呢!” “噢,”李德山说,“我是打个比方!” 陆珲珲又说:“李主任,这火车上啥都有,渴了,有开水;想解手,有厕所。待会儿,我用刷牙缸子去给你打点水,解手了,你叫我,我带你去。困了,你就美美地睡上一觉,待醒了,咱就到北京了!” “那中!”老主任高兴极了,“不过,我可睡不着,我要睁眼看看,这火车到底是咋跑到北京的!” 说完又把头转向了车外。 这时,一位年轻女子走过来,看了看自己的车票,向陆珲珲和李主任优雅地点点头,在他俩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女子最多三十岁,一头好看的烫发,卷卷曲曲,却黑亮黑亮。那化了淡妆的眉眼、那直挺挺的鼻梁、那一身可体的淡蓝色裙装,都显示着大都市的时尚和高雅的气质。 这女子把一网兜桔子放在小茶几上,伸手掏出两个,用一口地道的天津话问道:“请问小伙子,你们是去北京?”递过桔子给陆珲珲吃。 陆珲珲赶忙摆手:“我们是去北京。请问你是去——?”陆珲珲用普通话回道。 那女子好像是个健谈的人:“我回天津,不过在北京还要停几天。这是你父亲?”她用好看的下巴示意了还趴着看窗外的李德山说。 陆珲珲说:“不,我们是信用社的,我姓陆;这是我们信用社的李主任。” “哦,我姓秦,比你大,你就叫我秦姐吧。”那秦姐看来经常出差,又极善于打发这种旅途的寂寞,热情地问,“你是搞金融工作的,哪个学院毕业的?” 对这么一个漂亮的秦姐的发问,陆珲珲不好撒谎,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拼搏了几年,没考上大学,现在还是个信用社的临时工。” “拼搏?”秦姐说道,“小陆,我一看你就是个能拼能搏的小伙子。临时工没有什么可怕,但你一定要保持这种拼搏精神,拼搏精神没有了,你的临时工可能也没有了;你要是有了这种拼搏呢,临时工就有可能转成正式工!” 陆珲珲忽然有了极大的兴趣:“那秦姐,我应该如何拼搏呢?” 秦姐把桔子剥开,递给了陆珲珲,陆珲珲不好拒绝,接了过来。 秦姐说:“国家实行了改革开放,科学文化人才奇缺,但高校招生规模小,许多青年没能进入大学深造。你要想把自己的人生设计的更为辉煌,就应该坚持拼搏,争取继续深造。我呀,原来也跟你一样,是个临时工,不瞒你说,在我们这个国度里,临时工和正式工就不可能处在一个平等的台面上,因此呀,歧视、白眼、不公平等等,肯定你都会体会到……” 陆珲珲听到这里,忽然联系到自己,他听说,过去农行系统举行业务比赛,技术标兵或冠军都可以在工资上晋升一级,但他就是因为是个临时工,这次只是领了个冠军的奖金。于是他连连点头:“是的。那秦姐,你还是个……”他正要说下去,忽然发现老主任李德山看着窗外时间久了,竟然趴在那里打盹,他赶忙伸过手,把老主任的身体扳转过来,又把车窗关了一多半。李德山毕竟年纪大了,迷糊着眼看了看陆珲珲,竟合上了眼,不一会便发出呼噜声。 看到老主任睡着了,陆珲珲又问秦姐:“秦姐,那你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么?” 秦姐笑了:“我么,现在是副总工程师。” 陆珲珲一下睁大了眼:“副总工程师?秦姐,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秦姐说,“高考恢复后的第二年,我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我又坚持读了研究生,你看,皱纹都有了,我才结的婚……我为这个副总工程师,拼搏的很苦,但我在这苦中,也尝到了甘甜!” “对,秦姐,我服气你。那你说,我也应该放弃这个临时工,继续深造上大学?” “不一定放弃。小陆,这几年,深造的途径很多呀,”秦姐说,“有函授,有电大,关键是看你自己是否愿学,看你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一路,他想不到和这位秦姐素昧平生、旅途相逢,竟成了知心朋友,几个小时过去了,夜车的行驶中,他们谈国家,说人生,讲历史,议文学,内容宽泛,无拘无束,许多地方,让陆珲珲都感到有新鲜独到之处;不少理论,更让陆珲珲茅塞顿开。他给秦姐跑了几趟打开水,又留下了秦姐的工作单位地址和邮编号码。当他得知秦姐的就业单位在天津市海燕电器集团公司时,便说了自己这次和老主任进京修理电视机的原委。陆珲珲看了看睡熟了的李德山,低低说:“秦姐,我没有去过北京,也不知这松下彩色电视机修理的地方,你能给我帮帮忙么?” 热情的秦姐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小陆,我们单位在北京设有办事处,下车时有车接我。到时候,我让公司的车直接把你们送过去。你呀,这不叫欺骗,这叫胆识,一个男子汉,要敢于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谁说的?” “好像是鲁迅。” “对!秦姐成全你。” 陆珲珲发出会心的笑…… 不到早上八点,列车快驶进北京站时。陆珲珲喊醒了李德山,带着李德山上了趟厕所,又让他匆匆擦了一把脸,列车已经进了北京站。陆珲珲在秦姐的带领下,背着电视机,拉着老主任,极为顺当地出了北京站,很快便上了秦姐单位办事处派来接他的“切诺基”北京吉普,没有40分钟,就到了西四的“松下”彩电的后期服务处,办完维修手续,服务处的附近正好有一家饭店,陆珲珲请求秦姐一同吃个便饭,秦姐却没有答应,直说有事要赶回办事处,没有时间再陪,并交代陆珲珲要好好让老主任在北京玩几天,就匆匆登上车走了。 陆珲珲感动得眼珠子发热,连连向秦姐招手再见,当转过身来时,老主任说:“哟,秦姐秦姐叫的恁亲,二混混,日你妈咋弄的,还能让人家用小车把咱送过来?” 陆珲珲立刻想起了秦姐那一番“胆识”和“欺骗”的理论,就说:“原来不认识,在车上一喷,非让我做他的干弟弟不行,俺两个就成姐弟了么!” 李德山边掏旱烟袋边说:“你这鸡巴孩儿,坐一夜火车,就攀了个大城市的姐,还恁漂亮,能,你真鸡巴能!” 陆珲珲一把将老主任的旱烟袋夺在手里,说:“李主任,我再能,也不能让你在这儿抽烟,走,饿了,咱去找个小店吃饭去!” 李德山笑了:“就是,我肚子也饿扁了,走,咱说好,吃饭前,你说过给我找个痰盂呢,还有,吃完了,你得带我,逛逛天安门,看看毛泽东,转转王府井,登登八达岭……” 陆珲珲满脸带笑地看着老主任,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跟着我绝对没问题,有我陆珲珲,你怕啥!” 第十四章 撞车撞了个女朋友 自打从北京修理电视机回来,王村铺信用社不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陆珲珲和老主任李德山更带回来了首都北京这个大都市的神秘。每天晚上,在电视机打开之前,面对大伙儿好奇的追问,陆珲珲面带微笑,看着老主任,缄默不语,老主任便神采飞扬,唾沫星子满天飞,片那长安街的宽阔:“日他妈,恁宽!从咱这儿到月亮河的河滩,全是车,一辆跟着一辆,跟那屎壳郎似的……”;喷那天安门的高大:“……那天安门城楼前挂的毛主席相片,那真叫大呀,比咱这儿两层楼还高……”片完了,喷完了,还忘不了夸赞二混混:“这鸡巴孩儿真能,还带我去中央领导住的中南海门口转悠呢,到那儿用普通话叽里咕噜一说,那当兵的还恭恭敬敬给他敬了个礼哩,我看这孩儿中,啥都中!” 说得陆珲珲不好意思地低头傻笑。 一圈儿人敬佩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二混混身上…… 一天上午,正上班时分,二混混和邱灿云正坐在营业部柜台前料理账单,老主任李德山拿着邮递员刚送来的一封信,走进了营业部,笑眯眯地说道:“混混呀,快,天津你那个漂亮姐姐给你寄信来了,还有照片呢,快打开,让灿云也看看你这个大城市的姐姐漂亮不漂亮!” 陆珲珲打开一看,果然是秦姐的来信和照片,照片上的秦姐坐在绿色的草坪上,戴着顶小洋帽,满脸俏丽和迷人的笑。 邱灿云拿过张片,细细端详,禁不住惊叹地说:“咦,洋气!洋气!真洋气!”说着转眼看着陆珲珲,“陆老弟,这是你姐?还没你大吧?说实话,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陆珲珲赶忙解释说:“邱姐,她真是我姐,年龄跟你一样大,是天津一个集团的副总工程师。李主任,你说对不对?” 李德山也拿过张片,架起老花镜看了看,说:“灿云呀,陆珲珲这个姐,确实比你还洋气,人家真给咱帮了大忙哩,火车上他认识的干姐,要不我咋说这孩儿有能耐哩。”说完,放下照片走出了营业部。 邱灿云又拿起照片看了看,继续赞叹道:“陆老弟呀,人家大城市的,咱这山沟里的,真不能相比,不过,你能和这么洋气的城里姑娘攀拉上姐姐,你是不是春心萌动,想找对象了呀?” 陆珲珲辩解道:“哪里哪里,仅仅是偶然相遇。” 邱灿云却郑重地说:“嗯,我正想跟你说呢,前几天,有个梁家沟的女孩儿叫梁英,长的呀,跟照片上你的洋姐姐还真有点像呢,听说在新乡哪个大学正上学,要不,我把她给你介绍介绍?” 陆珲珲不好意思地说:“邱姐,别拿我开玩笑,我可是个信用社的临时工,人家是个大学生!” 邱灿云却说:“咱临时工咋啦?你还是个业务大赛冠军呢!” 陆珲珲说:“我上班才一年多!” 邱灿云:“一年多咋了?23岁了,你也该谈了!” 正这时,老主任李德山又走进来,说道:“混混,乡政府打电话说有个文件给咱们信用社,你骑我的车,去取一下吧。” “好的!”陆珲珲应了一声,走出了营业部,骑上老主任的破自行车,吱吱扭扭地出了信用社的大门。 邱灿云刚才的一席话,逗起了陆珲珲骑着车想起心事来:23岁是不是真的该谈恋爱了?从初中到高中,从和陆青萍的青梅竹马到与范颖颖的温情浪漫,他都体味倒了一种感觉,那感觉,麻酥酥的,酸甜甜的,像吃了那秋天山野里的野葡萄,又像品了那峰岭悬崖上的土蜂蜜,欲止不能,欲罢不忍。后来,是那高考的失利,是那败回山沟的痛楚,让他淡化了那种感觉,收敛了那种最原始的冲动。但是在信用社上班这一年多来,尤其是农行系统的业务技术大赛、北京的“冒然”旅行之后,他的内心,又悄然萌发了一种兴奋,一种希望。这种兴奋和希望,让他每天都感到精神勃发,骨髓里滋长、凝结着的不可遏止的爆发力,让他对自己有了一层新的认识,多了一份肯定。对自己肯定之余,时常在他梦境里萦回的,便是陆青萍甜美的笑靥,或是范颖颖那高挺的乳峰。这些梦境,无时不在刺激着他对女性更为热烈的期望。有几次,他竟然梦到自己和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交媾,半夜里“啊啊”地大叫着而醒,裤头上,竟然黏腻腻地湿了一大片,第二天,他去洗那皱巴巴的裤头时,正遇到邱灿云也去洗衣服,邱姐提出要帮他洗时,他害羞得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突然“咔嚓”一声,正想着心事的陆珲珲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姑娘装了个正着,陆珲珲骑得太猛,那姑娘一下被撞翻在地,滚跌多远,翻倒的自行车轮子也扭曲了。 陆珲珲大惊失色,跳下车来,支好自行车,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姑娘却抱着膝盖,低低地吸溜气儿。 陆珲珲又说:“走,你能起来么?我带你去乡卫生院看看吧,完了再给你修好自行车!” 那姑娘按着地想起来,似乎膝盖受了伤,起来一下又坐在了地上。陆珲珲赶忙过去,拉住姑娘的胳膊,慢慢扶起来那姑娘。那姑娘站好了,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珲珲,呈现在陆珲珲面前的是一张极秀美、极俊俏的脸庞,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陆珲珲飞快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忽然明白,这张俊俏的脸,太有点儿像天津的秦姐了。他暗自惊叹,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相像的面容! 在陆珲珲的惊愕中,那姑娘不好意思地说:“不能全怪你,我只顾往那边的店铺看,没注意前边。”说着,那姑娘挣开陆珲珲扶她的手,试着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笑着说:“没事,腿没事。”又走到翻到的自行车前,脚踩着扭曲了的车轮子,用力地往上扳,陆混混快步走上前去,两个人共同努力,把扭曲的轮子终于扳正了过来,那姑娘用手一划拉,那轮子又稳稳地转动起来。“车子也没事,你走吧。”那姑娘说完,自己扶起自行车,蹁腿骑上自行车,走了。 陆珲珲看着那姑娘骑车远去的方向,手摸着脖颈,愣愣地怔了好半天…… 陆珲珲从乡政府取了文件回来,交给李主任,人还没跨进营业部,就高声说道:“邱姐,今天为取这个文件,我差点出事呢!”邱姐头也没抬问道:“咋了?”“我气得太快,和一个漂亮妞儿撞了车,真危险!”陆珲珲说着,一边踏进营业部,也没注意往柜台那边看,就推开了柜台的保险门。“啊?”一下愣住了。 原来,那个被他撞了的漂亮妞儿正站在柜台外,等着让邱灿云办理存款手续呢。 邱灿云看见陆珲珲的眼神,问道:“怎么?你和她认识?” 陆珲珲不好意思地说:“她,就是我撞到的那个姑娘。” “呀,太巧了,缘分呀,给你说,这就是我说的梁英。好了,手续办完了,梁英,你今天可不能走!” 梁英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了邱姐?你还有事?” 邱灿云:“梁英,他就是陆珲珲,今天他撞了你,就得给咱们请客赔不是,行不,混混弟?” 陆珲珲的脸一下子红了:“行,行,咱三个一起去。” 那天,为给梁英“赔不是”,陆珲珲破例地在饭店炒了四个小菜,不仅把邱灿云邀来作陪,还把老主任李德山也喊了来。吃饭的中间,邱灿云对着老主任的耳朵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同时发出一连串脆亮的笑,笑得老主任连连点头,笑得梁英和陆珲珲也羞涩起来。末了,老主任李德山慷慨地说:“日你妈,混混呀,今天你也算请我吃饭了,我给你开恩!” 陆珲珲不解地抬头问:“开恩?” 喝过酒的李德山大手一挥:“当然,你今天这一撞,说不定还把梁英撞成你媳妇哩,人家腿受伤了,下午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得骑车把梁英送回家!” 梁英脸一下子红成了桃花:“不用,不用,李主任,我腿没事。” 李主任却坚持道:“不行!我是领导,我说了算!混混,你去吧,啊?”说着摇摇晃晃走出了饭店…… 奉老主任李德山的恩准,陆珲珲推着梁英的自行车,送她回梁家沟。 进了初秋,玉米苗才长了一尺多高,一片油绿,山风一吹,玉米那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颇有一番情调。 陆珲珲骑上自行车,梁英却不肯坐,邱灿云已经给她介绍了陆珲珲的情况,现在陆珲珲就和他在一起,那高大伟岸的个头,首先给了他一个好感。她想既然邱姐想介绍他们谈朋友,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相互了解一番。于是,两个人干脆推着自行车,徒步走起来。 梁英瞧了一下陆珲珲,陆珲珲正巧也在看她,她一下又红了脸,想问的话又忘了个一干二净。 还是陆珲珲先开了口:“梁英,你在哪个学校?” 梁英说:“新乡师专,外语系。” “读大几?” “大二。” “那你还有一年就毕业,当教师?” “是啊。我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几十张小脸看着你,那是一种享受……” 两人的话语终于打开,陆珲珲了解到,梁英的爸爸妈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两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为了女儿上大学,爸爸妈妈整天泥里滚,水里爬,吃苦受累,把梁英送到县城里上高中,梁英接连考了两年,才考取了新乡师专,爸爸却因此累出了慢性肝病,重体力活干不成。好在梁英所在的学校离家不远,每每星期天,她总是回到家中,帮助家里干活,给家里以照应。 转眼间过了一个多小时,梁家沟村到了。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零零落落地散居着几户人家。到了村口,梁英说:“你看,那座最低的瓦房,就是我家,到我家看看!” 陆珲珲想了想:“不用了,有机会,我再来!” “那我不能让你走回去呀!”梁英说,“我再往回送你一下吧。” 陆珲珲连说“不用不用”,梁英却不肯,又掉转了车头。 两个人又是推着车徒步而行。年轻人的共同语言多,不知不觉,两个人又走回到了王村铺,陆珲珲不禁惊叫道:“哟,怎么又回来了,不行,我得送你回去。” 梁英死活不让,骑上自行车要走,陆珲珲一把拉住:“不行,你看太阳快落山了,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呀!” 这一次,为了赶路,陆珲珲骑上了自行车,让梁英坐在后座上,慢慢起了步。车子速度不快,不影响两个人的交谈。陆珲珲那宽阔的后背,传导过来的热量,随着天色渐晚,这会儿变得温馨起来,梁英感到有一种极为满足的安全感,不知不觉中,她把自己的脸轻轻地、轻轻地,贴在陆珲珲的后背上。陆珲珲也感觉到,梁英在和他说话时,嘴唇就贴着他的后背在嚅动,就像在不停地亲吻着他。突然,一个急拐弯,车子一歪,梁英“啊”一声尖叫,眼看就要摔倒,高大的陆珲珲两脚着地,来了个“急刹车”,伸出一条胳膊,“呼”一下把梁英抱住,轻轻一抡,梁英竟两脚离了地,紧紧地贴在陆珲珲的怀里,把陆珲珲又抱了一个铁紧铁紧…… 第十五章 为征服她先跳进猪圈 “混混,你这鸡巴孩儿,送人家梁英,你是咋弄的,半夜才回来?”第二天一早,老主任李德山站在营业部门口,吧嗒着旱烟袋,笑着问陆珲珲。
陆珲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搪塞道:“自行车撞坏的厉害,我修车费时间了。” 李德山喷出一团烟雾,笑眯眯地说:“日你妈,哄我这憨老头哩,制造一辆新车也到不了天黑!”他磕掉烟灰,继续说,“不过,梁英那小妞儿真俊,不比你天津的那个秦姐差,又是个大学生,你这回撞车,还真让你撞对了!” 陆珲珲笑着进了营业部,回头又对老主任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才开始,以后还需要老主任多美言美言!” 李德山:“那是肯定了,你孩儿满能配得上她。上班吧,上班吧!” 邱灿云已经上班,这会儿见陆珲珲和老主任李德山说完走进来,迫不及待地问:“混混弟,和梁英谈得咋样?给姐说说!” 陆珲珲笑笑“还行吧,不过刚开始。” “见他父母了么?” “让我进家,我没进,她说她遇机会了给他父母说。” “那也行。”邱灿云歪歪地笑着,“六、七里路,你用了七、八个小时,给姐说,弄啥了?” 陆珲珲脸有些红:“没……没干啥呀!” “我不信,”邱灿云俏皮地上下嘴唇一闭,发出接吻的声响,“你和梁英这个了吧?” “不不不,”陆珲珲的脸更红了,“没有,真没有,不过,她,梁英她好像比我大方!” “噢,我知道了,是梁英主动和你亲嘴了。理解,我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么,又是大学生!” 陆珲珲忙分辩道:“没有,是车子倒了,她倒到我怀里了!” “我不信,没亲?” “没亲。就贴了一下脸。” 邱灿云一边打开账本,一边说,“我告诉你混混弟,你要是真喜欢这个梁英,就一定抓住不放,加强攻势,抓而不紧,等于不抓,你懂么?” 陆珲珲对邱姐敢于说心里话:“邱姐,我总感到自己是个临时工,和人家一个大学生不般配,人家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待遇,我这个临时工算老几呀,怕人家看不上。” “那你就不进步了!”邱灿云说,“我说呀,关键是你会不会发动攻势?” 陆珲珲不解:“啥攻势?” 邱灿云出招说:“第一步呀,先瞄准他的父母发动进攻,你想想,梁英是父母的独生女儿,肯定最听父母的话。你呀,要经常主动去他家里看看,帮助他父母干点活,首先把她父母的心抓过来!” 陆珲珲赞道:“还是邱姐有经验!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当然是对梁英发动攻势。”邱灿云继续支招说,“如今的姑娘们都爱美,爱穿,爱化妆。梁英家里的经济肯定不太宽裕,你花些小钱,不就征服住她了!懂么?” 陆珲珲“哈哈哈”笑了:“懂了,懂了!邱姐,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当初,我老哥就是这么把你征服的对吧!” 邱灿云也笑了:“爱情的法则虽然多多,也万变不离其宗么!” 这时有几个农民进来办理存款手续,两个人才终止了说笑…… 三天以后,老主任李德山去县农行,要开两天会议,营业部的业务也不多,陆珲珲想去梁英家里一趟,同邱姐一商量,得到了邱灿云的大力支持,于是,他借了邱姐三十块钱,骑上了邱姐的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来到王村铺的副食商店,买了两斤白糖、两斤精装蜂蜜、四斤点心、两瓶香油,副食部的营业员小王和他熟悉,给他找了个纸箱,装了满满的一箱子。 小王羡慕地说:“陆珲珲,你们信用社的人可真有钱,去老丈母娘家就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陆珲珲说:“谁去丈母娘家呀,你胡说!” 小王撇了一下嘴:“咱这里去丈母娘家都买这几样东西,就是没你买得多!你不承认,谁还能把你家媳妇抢走不成!” 陆珲珲不想再跟他理论,把纸箱子绑上自行车,骑上去走了。 来到梁家沟梁英的家,陆珲珲停了自行车,径自走进了梁英家的院子。说是院子,却没有院墙,只是用山上的柴禾、柴草围了一圈,门口用几根木棍,使铁丝稍一捆绑,便成了个栅栏门 。梁英的母亲提个喂猪的猪食桶,正在猪圈前喂猪。那座破旧的瓦房前,躺在柳圈椅子上休息的,分明是梁英的父亲,因患有肝病,面容发黄且有些菜色。 “大娘,你忙着呢?”陆珲珲并无羞涩,把一箱子礼品捧过去,一直到梁英的父亲跟前,放下来,又对梁英的父亲说道,“大伯,你身体好多了吧?” 梁英的父亲动了动身子,点点头,还没说话,梁英的母亲已经赶了过来,诧异地问道:“你是 ?” 陆珲珲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该说的话:“我是王村铺信用社的,叫陆珲珲,是你家梁英的高中同学 。” 梁英的母亲看着陆珲珲的个头,说道:“噢,同学,信用社的,叫啥名呀?” 陆珲珲又重复一遍:“我叫陆珲珲。” “个头真高!”梁英的母亲笑着说,“梁英在学校不在家呀!” 陆珲珲说道:“梁英不在家我知道,我就是来看你们二老的,前几天,梁英去信用社,我才知道大伯有病了,今天路过这里,顺便瞧瞧。”说着把纸箱打开,将一样样礼品拿了出来,“没啥带 ,也不知大伯大娘喜欢啥?” 梁英的妈妈看到这一纸箱里都是礼品,慌了:“你看你看,来就来吧,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陆珲珲却说:“大娘,这算我的一点心意!我跟梁英也说了,以后家里有啥活,我来干,王村铺离这里也不远 ,就几里路,中不中,大娘?” 梁英的母亲深受感动,说:“哪里哪里,哪能让你干呢?” 梁英的父亲这时慢吞吞说话了:“快坐吧,你是客人!” 陆珲珲却没有坐,他跑到猪圈前看了看,对两位老人说:“我听梁英说了,这猪圈粪都满了,大伯有病又干不动,梁英星期天回来,洗洗涮涮还行,这活儿她也干不了,今天呀,我就是来给出猪圈粪的。” 梁英的母亲喜笑颜开,拦挡着说:“那怎么行,第一次来家就干活,成啥体统?” “没事没事,我今天就是来干活的!”陆珲珲说着,把自己的半截袖子上衣已脱了下来,裸露出结实的臂膀,走在门口操起一把圆头铁锨,扑通一下跳进了猪圈,吓得那只半大的猪也惊叫了一声。 梁英的母亲看陆珲珲跳进了猪圈,劝又劝不住,连连说:“你看你看,你怎么就跳进去了呢!这猪圈全是粪,臭烘烘的,你是吃国家饭的,这怎么能是你干的活儿呢?” 陆珲珲一边用铁锨把猪圈里的稀粪铲起,撂出猪圈外面,一边说:“大娘,我家也是农村的,这活儿我也干过,你可不要客气!再说,你看我,人高马大的,干干活,累不着,也对身体好!” 这一席话,说得梁大娘心里好舒服,梁大娘看着这个高大的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打问道:“你说你家是农村的,你是哪村的?” 陆珲珲把猪圈里表面的稀粪已经铲完,看了一眼梁大娘,说道:“我家是长村乡陆沟村的,离你这里20多里路。” 梁大娘说:“噢,那也不远!”眼见陆珲珲手持铁锨,右脚用力一蹬,那铁锨已深深地扎了进去,他稍一用力,胳膊上鼓起高高的肌肉疙瘩,“哼”一声,一块足有20斤重的粪块便被挑出了猪圈外。紧接着,一锨又一锨,一块又一块,在陆珲珲铁锨的挥舞中接二连三的飞出了猪圈外。 梁大娘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想起了什么,赶忙跑到屋内,一会儿,便提着一个暖水瓶,一个黄色的大瓷碗,拿着一条洗脸毛巾,就这猪圈墙上的石头,把水倒满一碗,晾上,心疼地说:“哎,我说呀,你可慢着点,擦把汗,喝点水吧!”说着拿着毛巾递过来。 陆珲珲已经浑身淌水,见梁大娘手里的毛巾,听话地走过来,拿起毛巾擦身子。 梁大娘满眼喜欢,且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心疼:“我说呀,你慢慢干,别累住了!” 陆珲珲又端起黄瓷碗来,把一大碗凉开水一饮而尽。 梁大娘看着他喝完水,接过碗的当儿,问道:“哎,同学,你定亲了么?” 陆珲珲擦着汗,不好意思地:“没,没呢!” “多大了?” “23。” “哦,和我家梁英同岁。弟兄几个?” “俩。还有个哥哥,在机械厂上班。” “哦,那好,那好……” 这一圏猪粪,陆珲珲一直干到日头偏西才干完,足有十多方,堆起来老高老高。梁大娘专门炒了几个鸡蛋,捣了一碗蒜泥,上面撒一层芝麻油,用当地人家里常用的大海碗,老了满满一碗捞面条,让陆珲珲吃。 陆珲珲也不客气,肚子也确实饿了,接过碗来,“噗噗噜噜”吃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大伯看着他吃,这时说:“孩儿呀,真是的,累了你了,累了你了!……” 梁大娘赶忙端过来一碗下面汤,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吃过饭,梁大娘非让陆珲珲休息片刻,陆珲珲却不肯,推着自行车要走,梁大娘看拦不住,连忙把煮好的四个鸡蛋拿过来,陆珲珲没处放,坚持不要,梁大娘强硬塞进了陆珲珲的裤兜里。 陆珲珲走了,临走,梁大娘还喊着:“我家梁英星期天都回来,你到星期天,来家玩,可常来,哦——” …… 第十六章 在月亮河的水潭里初尝女人(太阳和月亮的交合) 天气异常的热。
太行山的南侧,白天,盛夏的太阳,白辣辣的毒,把那一地的玉米苗,晒得都无精打采,蔫头蔫脑。远山近岭,是一片灰蒙蒙的苍凉。 王村铺的信用社,营业部里还悬挂着一个吊扇,整日里“扑噜”着,但仍然驱赶不了这种燥热。 终于下班了。邱灿云想回家,骑上她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跟老主任说了一声,走了。侯占文下乡了,也不知何时才回来,或许早就回了家。信用社里,就留下了陆珲珲和老主任。 在看电视的当儿,王村铺的会记带着几个人敲门进了来,大家在一起看长篇电视剧《渴望》,一会儿,便都陷入了剧情的悲欢离合之中。 忽然,陆珲珲听到门口有敲门声,天已侧黑,会是谁呢?他出了会议室,走过去,站到大门的小铁门前,问:“谁呀?” “我。”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陆珲珲隔着门缝一看,高兴极了,“哗啦”一下打开门,梁英站在门前。 梁英穿一身雪白的连衣裙,可身可体,勾勒着让人心动的曲线,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羞涩,手里,提着一个小网兜子,网兜里,装着一兜子粽子。 这种打扮,极为时髦,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会是一个农家姑娘。 陆珲珲惊呆了:“梁英?你……” 梁英把粽子向陆珲珲面前一伸:“怎么?不该来?” 陆珲珲笑了:“欢迎!欢迎!”接过了粽子,“今天才回来!” “明天是星期天,”梁英说,“我妈包的粽子,犒劳你的!” 陆珲珲把梁英让进了院子,梁英却说:“咱去外面走走吧,散散步!” 陆珲珲想了想,喊了几声老主任李德山,李德山出来了,一见是梁英来了,便明白了,摆着手说:“去吧去吧,你们去外面转转吧,我今天值班!” 王家铺没有什么好去处,晚上八点来钟,人们都已回到家中安歇,最好的去处自然是月亮河。 月亮河是一条季节河,干旱季节,中间只有一条涓涓溪流;汛天涝季,一片汪洋,波涛汹涌,足有几里宽。因此,这河滩,满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大小小的河卵石。好在今年雨水不多,那月亮河水,不大不小,清清澈澈,沿山就势,便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水潭,那水潭,远远的,活像一个又一个串起来月亮,这,也许就是月亮河称谓的缘由。 陆珲珲和梁英便顺着这月亮河走。那晚,正是农历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亮河滩上,便分外的亮。 天上一个月亮,河滩上呢,伴着脚步,那水潭里,一会儿便出现一个月亮,一会儿出现一个月亮。梁英在身边走着,陆珲珲觉得,那也是一轮月亮,水中的月亮随他行,地上的月亮伴他走,天上的月亮跟他跑,他觉得充满了诗情画意…… 月亮河滩赏“月亮”,陆珲珲有些“醉”了。 他说:“梁英,你,穿着这一身白裙子,像……” 梁英问:“像什么?” 陆珲珲指了一下东半天空的月亮,:“你像月亮!” 梁英:“是么?” 陆珲珲忽然脱掉上衣,递给梁英,又要脱裤子。 梁英问:“你干什么?” 陆珲珲又指了一下水潭中的月亮,说:“梁英,我想下去,抱一下月亮!” 梁英笑了:“水凉么?” 陆珲珲已经脱掉得只剩下一个裤头:“不凉,河水晒了一天,你看,月亮不也在水里洗澡么!” 梁英“呵呵呵”笑了。 陆珲珲伸展一下胳膊,对着水潭中的月亮,大喊道:“月亮,我爱你——”张开双臂,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他把月亮抱在了怀里,月亮碎了,碎成了一块一块银色的碎片,银色的碎片又把陆珲珲包容了起来…… 梁英抱着陆珲珲的衣服,在水潭边发出开心的“咯咯咯”的笑声。 陆珲珲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潭水里上下翻飞,往来穿行,游到岸边,他对着梁英喊道:“梁英,你会游泳么?” 梁英回道:“我在学校选择有游泳训练,刚学,不老练!” “那你也下来么,我陪你练!” “不……我……水深么?”梁英忽然也想下去。 陆珲珲喊道:“水不深,有我呢,你把衣服放到石头上,快来吧,我需要月亮!” 梁英动心了,她放下陆珲珲的衣服,慢慢把白色的连衣裙脱了下来,只留下了小小的内裤和乳罩。 月亮下,梁英的胴体闪现出诱人的光晕。 陆珲珲游到岸边接应。 梁英慢慢走进潭水,一步一步,快到陆珲珲跟前时,陆珲珲一跃而起,猛一下站起,把梁英那闪亮的胴体抱在怀里,“扑通”一响,双双倒在水里,陆珲珲真醉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抱过女人的胴体,更没有在水里抱过女人的胴体,那种贴近、那种光洁、那种滑腻……像一股看不见的电流,把他击得晕晕乎乎,击得不知东西南北,他紧紧地、紧紧地把梁英抱在怀里,双唇毫不犹豫地贴在了梁英的樱桃般的小嘴上,梁英的舌尖没处躲避,竟神奇地和陆珲珲的舌尖碰到一起,陆珲珲用力一吸,便轻轻咬住,梁英忽然变得浑身瘫软,软的像没有了骨头。 陆珲珲大喘粗气,轻声喃喃到:“我……我……抱住了月亮!” 梁英轻声呻吟着:“你……我……我是……是你的……你的月亮……” 陆珲珲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原始冲动,只见他凶野地把梁英捧起来,捧了好高好高,突然一松手,“扑通”一下,把梁英丢落到水里;又急忙捧起来,再摔下去,再一次捧起来时,他已经把梁英的乳罩、内裤脱了个精光,自己的裤头也甩在了岸边的石头上。他把赤裸裸的梁英捧在怀里,借着水的浮力,揉她的乳房,吻她的乳峰,咬她的乳头,月亮河滩里,飘荡着梁英那越来越高的呻吟声。这诱人的呻吟,让陆珲珲的爆发力突起,他忽然有一种不可遏制的进攻感,有一种谁也阻挡不了的占有欲,只见他疯狂地把梁英漂浮的身体来了个90度扭转,把梁英雪白的两条玉腿分开,将梁英的阴部正对准自己的下身,用长长地手臂托着梁英漂浮的上体,自己的“小鸡”顷刻像一根钢筋铁棍一般,插进了梁英的阴道。 “啊……”梁英发出一声醉人的尖叫,却连声呼唤,“快……快……你快呀……” 潭中的水面急速动荡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伴着梁英那越来越高的呻吟声,那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啊——”“啊——”两个人突然同时呼叫起来,“忽通”一声巨响,两个人一齐沉入了水底,半天没了动静…… 那一晚,两个人软绵绵地回到了信用社,陆珲珲有钥匙,他轻轻地打开信用社的门,踩着老主任在值班室传出的震耳的呼噜声,又手挽着手轻轻地上了楼,轻轻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灯,关上门,再也听不到老主任熟睡的呼噜声,陆珲珲靠着门,定定地看着梁英的脸,看了好久好久;又看梁英那高耸的乳峰,忽然野性又起,一步冲上去,抱着梁英亲吻:“梁英,月亮,你就是月亮!月亮到我屋里了!” 梁英的脸也立刻变得绯红,她也抱紧陆珲珲,轻轻说:“珲珲,我……我是月亮,你就是太阳!” 他猛地把梁英高高抱起,伸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梁英的裙子脱掉,又扯掉梁英那因在水中游泳还未干的内裤和乳罩,搭在床头上,把赤裸裸的梁英平放到床上,把自己的衣服一抡,也脱了个精光,却并不上去,他细细观看梁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角落,把月亮河滩月亮地里来不及看清的部位和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一幅名画,又像一个收藏家在审视一个尤物…… 陆珲珲的欣赏和审视,让梁英羞得用胳膊掩住了双眼,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对,你是月亮,我是太阳,我是太阳,我是太阳!”突然,陆珲珲俯下高大的身躯,吻她的前额,吻她的双腮,吻她的嘴唇,吻她的双乳,吻她的腹肌,吻她那丛神秘地带…… 梁英忍耐不住地呻吟起来 。 陆珲珲一跃而起;“梁英,我是太阳,我是日,我要日月亮,日,日月亮!”他操起阴茎,猛地趴在了梁英的身上,屋子里顷刻响起两个人的呼喊声和喘气声,陆珲珲生怕把老主任惊醒,把自己的双唇压在梁英的双唇上,又胡乱扯了个被角,把两个人的头蒙了起来,在身体的剧烈起伏扭动中,在大汗淋漓中,又一次完成了“太阳”和“月亮”的交合…… 这一夜,他们也不知“交合”了多少次,缠绵了多少回,凡尘人世,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了,只有两个器官“交合”的快感,统治了他们的灵魂,诱引着他们,向着永远探索不尽的所在,在不停地、贪婪地搜索着新的甘甜,品味着新的幸福,咀嚼着新的滋味…… 黎明鸡叫时分,疲惫不堪的陆珲珲摇着梁英的头,吻着她的唇,流着泪说:“英,你是月亮,这辈子,我永远不离开月亮!” 梁英也哭了,她用手紧紧地握着陆珲珲那已经疲软的阴茎,说:“珲珲哥,你是太阳,我就要你这太阳,就要你这太阳!” …… 第十七章 这工资低得让他脸红心跳
第二天一早,折腾了一夜的陆珲珲生怕老主任李德山发现了他和梁英的秘密,在老主任李德山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抱起了沉睡不醒、脱得一丝不挂的梁英,亲了又亲,无限爱怜地为梁英穿上衣服,草草洗了脸,拉着梁英就要出门。
梁英说:“这怎么办,我连包也没带,化妆品都在包里面呢!” 陆珲珲抱着梁英的肩膀:“天然去雕饰,好看,我喜欢!” 梁英却说:“化妆是对朋友的尊重,我……” 陆珲珲一拉梁英的手:“走吧,晚了李主任就起床看见咱们了,走,咱先到外面吃饭,吃完了,我请假,送你到新乡的学校,到市里,我给你买化妆品,行么?” 于是,两个人匆匆出了门,在王村铺的小饭店里,店主已经做好了早餐。两个人要了两碗胡辣汤,四根油条,坐下来便吃。陆珲珲吃得快,先去付款,一共一块八毛钱,陆珲珲一摸裤兜,才掏出来一块六毛三分钱,脸一红,便低低对那店主说:“还差你一毛七分钱,我马上回去给你拿,你等着!” 店主也和陆珲珲认识,知道他是信用社的,连说:“不要紧,算了吧,算了吧!” 陆珲珲让梁英在那里慢慢吃等着他,自己又回到了信用社,他想借邱灿云的自行车用用,邱灿云的自行车新,骑上去风光,他准备风风光光地带着梁英,去梁英家见见她的父母,再骑着自行车送梁英回学校。 借邱姐的自行车肯定没问题,请假,老主任也会同意,关键是借钱。陆珲珲一个月的工资才29.4元,上次去梁英家见他的父母,他借了邱姐30元,一下子就花了20多,那钱还没有还呢,这次再借,他感到不好张口。 但他答应要给梁英买化妆品,这又是第一次,他必须再借点钱。钱这玩意儿太重要了,没有了钱,他感到实在不好应对。他细细算了算,今天要去梁英家,还应该带点礼品,不能比上次少,起码还需要26元;买化妆品他不懂价格,宽备窄用吧,他最少应再准备24元,对,50元足够了。他想,信用社就这么几个人,这50元,问谁借呢,邱姐那里不能再借,老主任家里负担大,侯占山孩子正上学,整天紧巴巴的…… 就在回信用社的路上,陆珲珲的思绪辗转反侧,反过来掉过去,想得脑壳子生疼,怎么也想不出好办法来,说话间,已经进了信用社的大门。 陆珲珲进了营业部,邱灿云已经在柜台前拿抹布擦拭桌子。柜台前,好几个农民围在那里,正等着办理手续。 邱灿云见陆珲珲进来,说:“混混弟,快,大家等着办理手续呢!” 陆珲珲赶忙进了柜台,开始办理手续。很快就办理完了几笔。这时,一个40多岁的男子拿着一张存折递了过来。陆珲珲认识,他是倒卖摩托车的,姓王,人称“摩托王”,听说很有钱,在那个年月,摩托车还很稀有,但这个“摩托王”整天骑着一辆“本田100”,屁股后面一溜烟,到处乱串,把人眼气的要死。 陆珲珲问:“摩托王呀,你是存款,还是取?” “摩托王”也认识陆珲珲,说:“我取款,珲珲,给我取这么多吧!”说着伸了3个指头,又反手伸了个巴掌。 “好!”陆珲珲马上拿笔填单,就在动笔的当儿,他的脑子一闪:这个“摩托王”经常存存取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存折上有多少钱,要是把这笔350元在账单上填写成850元,存折上还写成850元,我不是就可以套走这500元应付急用,回来我能还时再还上,不就万无一失了么!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闪,陆珲珲当机立断,“嚓嚓嚓”,在单子上填写成了850元。“3”和“8”这两个阿拉伯数字又非常相近,他写的“8”的连接处不严实,又有些像“3”,不细看,还真难以分辨。他抬头看看邱姐,邱姐还正在下账。又看看那个“摩托王”,“摩托王”站到一边,正在悠闲地吸烟。 陆珲珲把填好的单子、存折,连同850元,一通抛给了邱姐,邱姐下了账,点完钱,又把钱、存折和余下的单子抛了过来。 陆珲珲又看看“摩托王”,“摩托王”正吸着烟看着门外。 当时,银行的钱面额最大的才50元,850元一共17张,陆珲珲迅速数出10张,向抽斗了一丢,把其余7张整理好,让“摩托王”当面过目点数完,“摩托王”满意地走了。 营业部里暂时没有了顾客。 陆珲珲装着在整理抽斗,想把10张50元面额的全部装进裤兜,却感到张数太多,心里有些慌乱。正这时,邱姐问他:“混混弟,老主任说,梁英昨天来了?” “噢,来了!”陆珲珲趁机说,“邱姐,我今天,还想到梁英家里去一趟,姐姐你的自行车,中不中!” “咋不中!邱姐全力支持,事成了,老弟你可不要忘了给我请客!” “那是,那是!谢谢邱姐!”陆珲珲赶忙把10张50元面额的人民币,捻出一张,其余9张压到了抽斗的账册最底层,他想,这九张,谁也发现不了,早晚可以取走。万一在还没有取走前,账上露出马脚,他只要再凑50元就可以填平。想到这里,他把那一张50元的折叠一下,又折叠一下,折叠成了个小小的方块,然后用大拇指压在掌心,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装进了裤兜,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邱姐,我去向老主任请个假去!”陆珲珲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邱姐把自行车钥匙扔了过来,抬眼看了他一下,点着他笑着说,“你看你那面色,熬夜了吧,注意点,别太透支,混混弟!” 陆珲珲笑笑走了。他知道他的面色不好,有昨晚透支的原因,更有今天的行为使然。 陆珲珲顺利地在老主任李德山那里请了假,骑上邱姐那崭新的自行车,先见了梁英,拿着那50元去还饭店店主那一毛七分钱,店主一看是50元的大面额,惊叫道:“我哪能找开呢,算了吧,以后再来再补吧!” 在副食部,陆珲珲“如法炮制”,又让营业员小王按照上次的礼品,装了满满一纸箱。 梁英深情地瞟了一眼陆珲珲,低低说:“珲珲,你怎么能这么花钱买东西,上次买那么多,俺爹还没有用完呢!” 陆珲珲大方地说:“没事,为了你,我应该的!” 营业员小王悄悄把陆珲珲拉到一边,看看那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梁英,嘀咕道:“珲珲哥,这洋气的妞儿是你媳妇吧,值,花再多钱也值!” 陆珲珲拍了一下小王的头,骑上自行车,让梁英抱着纸箱子坐好,原地起步,“嗖”一下上了路。 街上,不少人驻足观看,看梁英那一身洋气的白色连衣裙,看这个“洋妞儿”;而带着这个“洋妞儿”的陆珲珲直感到满足,直感到风光! 他哼唱着歌 唱着那首他最喜欢的“在希望的田野上”,风风光光地出了王家铺。 第十八章 真丢人,让女朋友为他垫了五毛钱
到了梁家沟,梁英的父母一见陆珲珲用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带着梁英回来,又是带了那么一个纸箱子,高兴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梁大娘赶紧从柴禾房里抱了一捆柴禾,拉起风箱,在土灶上给陆珲珲炖荷包鸡蛋,“咔咔咔咔”,一连磕了四颗。便磕边说:“英,把蜂蜜拿过来!” 梁英拿来了蜂蜜,梁大娘低低说:“英,你爹说你昨天去得太晚,怕你没地儿住呢,他那儿有地方住吧?” 梁英点点头,脸有些红,梁大娘没在意。 梁大娘又问:“跟人家谈了吧,妈就想问你一句,你看中不中?” 梁英又点点头,红着脸说:“人倒中,……” 梁大娘问:“那还有啥?要个头有个头,要人样有人样,要钱吧,又有工资,人家又勤快,说话又好听,你就是大学毕业了,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工作好哩!” 梁英红着脸,说道:“到时看吧。” 梁大娘急了:“到时看啥哩,英呀,你看人家那新自行车,来家拿那些礼品,你心别想那么高,咱这家里,就你爹那病,这是打灯笼也找不来的好女婿……” 梁英脸更红了:“妈,一会儿他还要送我去学校哩,你快点!” 梁大娘一听,高兴了:“那中,可是中,送你去哪儿都中!” 这儿,陆珲珲在和梁大伯有一句没一句地慢慢聊着,梁英便把一大碗蜜糖鸡蛋端了过来,强逼着让陆珲珲吃完,两人便一起上了路。 梁英的家乡梁家沟,离新乡市梁英的学校新乡师专,约莫有五、六十里路,可不算近。但陆珲珲人高马大,又带了个自己心爱的女朋友,而且又不是个一般关系的女朋友,自然有着浑身使不完的劲,从山上下来,又都是下坡路,用了两三个钟头,便进了新乡市。梁英提出要坐公交车回校,陆珲珲执意一定送到学校,说自己还没有进过高等学府,要去学校看看,然后还要去百货大楼给梁英买化妆品,梁英终于同意了。 拐进胜利路北头,正在行驶间,忽听“磁”一声,自行车撒了气。看看已经到了红灯路口,也不能再骑车带人,两个人只好推着自行车,边说边走,梁英干脆挽着了陆珲珲的胳膊,那种亲密的样子,引来不少路人观看。 找到一个修车的地方,师傅一检查,是前胎扎进了个钉子,把自行车的前胎修补好,花了五毛钱。陆珲珲看看前后没有了红灯路口,也没有交通警察,就带着梁英,来到了新乡师专。 新乡师专是一个建国初期就成立的高等学府,近三十年来,为国家培养了大量的教师人才。近几年,各单位用人急迫,许多毕业生都分配到了政府机关。因而,新乡师专也名声大振,在当地,子女考不上名牌大学的,许多家长都以能把孩子送进新乡师专为追求目标,学生们也以能成为新乡师专的一员学子而自豪。 陆珲珲也想来新乡师专看看,没有能考上大学,他曾经忧郁、惋惜过。睡梦里,也时常出现过大学校园的梦境,而如今,他的女朋友就是新乡师专的大学生,昨晚上,当他趴在梁英的身上,抱着梁英雪白的身体,对着梁英那个隐秘的地方,一上一下发动进攻的时候,他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就被他征服了,占有了,那么,梁英所上的新乡师专也就等于被他征服了,占有了…… 陆珲珲带着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自豪感,走进了新乡师专。迎面那幢综合大楼,他数了数,28层高。“嚯,新乡还有这么高的楼!”陆珲珲惊讶了,“英,你在那座高楼里上过课么?” 梁英自豪地说:“当然上过呀,我们外语系的语音室就在26楼!” 陆珲珲去过北京,见过高楼,却没有上去体会过:“在上面上课,晕不晕、风大不大呀?” 梁英看了一眼陆珲珲,“咯咯咯”笑了:“哪能呢,有机会,我带你上去!”却松开了挽着陆珲珲胳膊的手。 路过学校巍峨的图书馆、宽敞洁净的阅览室,看着那些莘莘学子们出出进进,陆珲珲心中忽然生发出一种羡慕,一种向往,甚至,他感到,在他和梁英之间,虽然应经成了非一般关系的女朋友,但应该好像还有一种差距。是什么差距呢,他一下子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操场上,在高高的铁丝网围着的足球场里,有一群男生正在绿茵茵的草坪上踢足球。一个个头和陆珲珲差不多高低的小伙子发现了梁英,远远用英语打着招呼走过来:“你好呀,梁大美女!”(用英语) 梁英立刻回道:“你好!帅哥!”(用英语) 陆珲珲上高中时虽然英语学得不好,也能听懂一些,这时问道:“英,他叫你美女,你喊他帅哥?” 梁英笑笑:“同学们都这样,习惯了。” 那“帅哥”远远地又用英语说道:“陪你来的这个帅哥是你的另一半么,可别抢占了我的位置呀!” 梁英“咯咯咯”笑着也用英语回答道:“你的酿醋公司开张了么!” 这几句,陆珲珲一句也没有听懂,他问梁英,梁英说:“我们系的体育委员,平时开玩笑开惯了!” 陆珲珲弄了一头雾水,他看看梁英,回想起梁英昨晚上和他颠鸾倒凤的情景,刚要冒出的一股情绪马上趋于平静了。 陆珲珲在宿舍楼前等着梁英把自己的挎包放到自己的房间,出来后,他坚持要去市百货大楼给梁英买化妆品。梁英推辞不过,同意了。 在市百货楼的化妆柜台前,各种化妆品琳琅满目,什么营养霜、营养蜜、防晒霜、洗面奶、粉饼、唇膏、面膜、防晒水、香波等等。那女服务员见陆珲珲带着个漂亮的姑娘,猜想那肯定是他的女朋友,专拣高档进口的化妆品伊丽莎白雅顿、娇兰、雅芳、欧珀莱等给他俩介绍,梁英却坚决不要,嫌价格太贵。最终,选中了国产的“万紫千红”套装,包括口红、眼影、胭脂和腮红,这种化妆品,价格不算太高,在改革开放的当初,深受女士尤其是年轻姑娘们的欢迎。 梁英说:“就要这个吧,这已经够奢侈了!” “好吧,”陆珲珲掏出裤兜里的钱来,“多少钱?” 服务员说:“21块7。” 陆珲珲把钱数了又数,却只有21块2毛钱。 “能不能便宜一点?”陆珲珲想讲价。 “国营百货大楼,不讲价。”服务员笑着说:“你看,给你女朋友买化妆品,你怎么这么抠门呀!” 说得陆珲珲脸上一赤一红,走开吧,说定了的,买吧,就差这5毛钱。他直痛恨邱姐那辆自行车,要不是那辆自行车撒了气,补胎花那5毛钱,哪能遭遇如此尴尬? 还是梁英发现了,梁英从兜里掏出一卷零钱,凑了5毛钱,终于买走了这套“万紫千红”。 陆珲珲终于为自己的女朋友买上了化妆品,但那种尴尬,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他感到失了男子汉的面子,失了男子汉的风采。那天,陆珲珲天黑时才回到王村铺,一天来回跑了百多里,他虽然骑车骑得屁股疼,却并不感到累。最累的,是那5毛钱让他失去的风采和面子…… 第十九章 爹说,你要敢动国家的钱,拉后沟让老狼啃吃了你 钱,就是尊严;钱,就是地位;钱就是面子;钱,就是风采!陆珲珲越来越感觉到,钱对他太重要了,没有钱,买不来礼品;买不来礼品,就不可能有勇气去梁英的家,什么也不带,跳进猪圈挑挖猪粪,梁大娘说不定会说他是个神经病。梁大娘所以那么喜欢他,很快便认可了他这个准女婿,那么漂亮的梁英姑娘,又是一个大学生,肯那么情愿地委身于他,奉献自己的一切,他觉得都是因为他有钱使然。
但他有“钱”么?一个月29.4元的工资,太可怜了。上班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紧巴巴地过着生活,回老家几次了,他几次想给父母带点好吃的东西,尽尽孝心,却无能为力。有一天晚上做梦,他竟梦见自己买回来一大块猪肉,肥肥的膘,三寸多厚,足有十来斤重,记忆中,家里过大年也没有买过这么多的肉。老父亲用筷子夹起那厚厚的肥肉片子,直吃得满嘴流油,父亲的满足的笑声,把他从梦境里笑醒…… 还有一次,他做梦自己买上了自行车,28型永久牌的,锃光闪亮,骑着回了他的陆沟村,把狗蛋、石柱等几个小伙伴们羡慕得不得了,那个按按车铃,这个坐坐后支架,想骑又不敢骑,忽然陆青萍来了,对他嫣然一笑,便坐上了自行车,陆珲珲用力一蹬,那自行车竟凌空儿飞了起来,飞啊飞啊,他们漂游在陆沟村的上空,人们都仰着头看他们,连哥哥卢坤坤也在下面为他们欢呼,天空里飘荡着陆青萍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一双手抱着他的后腰却要往车子前面来,他倒头一看,却是范颖颖,范颖颖把身子滑到车子前面,把温软的、高高的胸脯贴在他身上,搂住他便亲,硬是把他亲醒了…… 而现在,陆珲珲躺在床上想,为了梁英,他已经借了梁英30元,那50元,也花了个精光,现在必须把那450元取出来,对,取出来!既然已经做了手脚,天不知地不知,过了这么几天了,又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干脆取出来,先还了邱姐的钱,再买辆自行车,然后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尽尽自己的孝心……他终于拿定了主意。 这天,他上班早,邱姐还没有来,打开抽斗,那7张50元的人民币,还乖乖地躺在抽斗的最底层,他果断地拿出来,迅速装进了自己的裤兜。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抓起洗脸盆,把营业部里里外外都洒上水,打扫的干净;又用抹布,把办公桌、柜台、防护栏杆都擦得一尘不染。老主任李德山走进营业部,看了看陆珲珲,高兴地赞道:“日你妈,看你那一身汗,别累着了!” 陆珲珲却说:“没事没事!” 待邱灿云赶到上班时,陆珲珲沏好的一杯茶水,已经放在了邱姐的桌上。 “混混弟,”邱灿云笑着坐下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你这样对邱姐,以后呀,邱姐不能忘了你!” “哪里哪里,”陆珲珲说,“你有孩子需要照顾,我单身一人,就该多干点么!” “那也行。”邱姐说,“你跟梁英要加快进度,日后你们结婚生了孩子,我孩子也长大了,到时呀,我就多干点!” “中!”陆珲珲应着,两个人发出愉快的笑声。 那天下班后,陆珲珲为那450元,总有些心神不定,他把450元从兜里掏出来,藏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安全,最后,他发现墙上贴有一张储蓄宣传画,就用一张稿纸把钱包好,小心地塞在宣传画的后面,才感到万无一失了。 一连几天,信用社的营业部依旧过着再正常不过的生活,陆珲珲的心境渐渐平稳下来。这天上班后,邱姐和陆珲珲坐下来,各自理帐间,陆珲珲说道:“邱姐,这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也没有回家看看……” 话没说完,邱姐接道:“那你回家看看老人么,养你这么大个儿子,该经常回去看看爹娘。这两天没多忙,你回去吧,要不我给老主任说!” “我说,我说吧,”陆珲珲说,“俺爹捎信说,想给我买个自行车,我也想回去商量一下,邱姐你说买啥样的自行车好?” “那当然是永久牌的。”邱姐说,“要买就买永久车,加重的,瓷实,耐盘腾,听我的。咹,你爹对你可真好!” “就是!”陆珲珲看看邱灿云,感动地说,“他攒钱攒了几个月,听说让我哥还拿了80块钱呢!” “看看,看看!”邱姐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去,你去找老主任请假去吧!” 陆珲珲在老主任李德山那里顺利请了假,揣着那450元钱,来在王村铺街上,他没有回家,而是截了一辆去县城的小四轮拖拉机,跳上坐往县城去了。 改革开放以后,自行车的销售终于打破了原来凭票供应的局面,只要有钱,市场上就可以买到。陆珲珲来在五金交电公司,直奔自行车的销售处,很快交了217元,选准一辆加重大永久,坐上去,压了压,蹬动脚蹬,在宽阔的营业厅里试着骑了两圈,仔细检查了各个部位,各方面都满意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我有车了!”陆珲珲骑着自行车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看着大永久那贼光发亮的车把子,禁不住想大声呼喊,“我有自己的大永久自行车了!” 他来在县百货大楼,二话不说,给爹先买了一双高腰的解放鞋,爹过了大半辈子了,一直穿的是娘用手工给做的老布鞋。那老布鞋,新穿时,紧绷绷的,硬穿穿不上,需要用那鞋拔子别着拔,好不容易穿上了,一双脚又窝屈得疼痛难耐好几天,待鞋子穿旧了,便又变得松垮垮的,像个趿拉板,因此,还需要让娘再修,娘便拿起锥子盒针线来,在鞋后跟上揑起一个“鼻梁”来,用针线纳紧了,才能再穿。 “啥时候有钱了,我也买一双解放鞋,”爹说过,“那鞋底,软乎乎的,又把脚紧,穿着得劲!” 这一次,陆珲珲就是为了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爹爹得劲一回! 陆珲珲给娘买了一口钢筋锅。娘这一辈子,就是围着锅台转,用的锅,都是死沉死沉的铁锅。用久了,不仅锅底有多厚的一层黑锅灰,还容易生锈。拿铲子轻轻一铲,铁锅便漏了底。再用时,得等那补锅的上门。补锅的不来,娘就用那面糊糊堵上,先烧干,才能添水做饭,凑乎着做了一顿又一顿。即使补锅的补上了,熬稀饭,做面条,总要用勺子搅锅,一不小心,补好的地方又破了,一锅饭直往灶火里流,弄得跟救灾似的。 这钢筋锅,轻巧巧的,既能熬稀饭,又能蒸馒头,娘肯定喜欢。 他又给家里买了些挂面、那种一斤一把的挂面,买了爹娘都喜欢的豆瓣酱,又狠狠心,买了几斤南方的香蕉。这种水果,连陆珲珲也没有吃过。付过钱,陆珲珲拣最小的,掰开一个尝了,甜甜的,绵绵的,味道确实好。 中午刚过,陆珲珲便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了家。 爹和娘正吃午饭呢,一人拿着一个黄面馍馍,蘸着蒜泥,喝着糊涂面条。 娘赶忙站起来:“老二,回来了!”满脸欣喜,“带这么多东西!还没吃饭吧?” “噢。”陆珲珲支好自行车,搬下东西,“妈,这是钢筋锅,你瞧瞧!” 娘拿起钢筋锅:“咦,恁轻。这么亮,我还舍不得用呢!” 陆珲珲说:“妈,买来就是让你用的,你可不要心疼!给,这是挂面、豆瓣酱,对,这是香蕉,广州过来的,你尝尝,爹,你也来!”说着扯下两个来,剥开一个,递给娘;又剥开一个,递给爹。 娘“嘿嘿”笑着:“咋吃哩?是吃皮,还是吃瓤呀?” “当然是吃瓤了!”陆珲珲把拨号的香蕉塞到娘嘴里,娘咬了一口,连说:“好吃!好吃!这叫啥呀,比咱那柿饼还好吃呢!” “这是南方的水果,叫香蕉。”陆珲珲拿着解放鞋给了爹,爹看了看鞋,又看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问道:“老二,你新买的自行车?” 陆珲珲早就想好了:“不是。我借人家的。” 爹问:“借人家的?” “嗯。”陆珲珲说,“借王村铺一个卖摩托车的,叫‘摩托王’,人家才买了几天。” 爹又说:“买这么多东西,你这孩儿花钱可不当啥?” “爹,我这不是孝敬你老人家么!”陆珲珲说,“上次我得了个业务比赛的冠军,80元奖金最近才发给我,我想尽尽这个心!” 娘这时插话说:“我说他爹,孩儿要尽孝心,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咋能这样说话,她总不会拿公家的钱自己花吧!” “我必须给他说!”爹对娘说了一句,转头对二混混正色道:“老二,记得你上班那一天,我给你说过,咱们信用社,天天经手钱,可那是国家的钱。国家的钱,一分钱也不能动,你要敢动,我剁了你的手指头,拉去后沟让老狼啃吃了你!” 陆珲珲心里“咯噔”一下,惶惶说:“爹,你放心,我不会!” “看你说话多狠!”娘埋怨了一声,对二混混说,“二孩儿呀,你爹这话也是好意,你可要听进去,咱规规矩矩,干干净净,啊!吃饭吧,吃饭吧,来,娘给你做捞面条吃,就用这新买的钢筋锅!” …… 第二十章 他用步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颌 一连多少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营业部里风平浪静,陆珲珲那颗提着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落了下来,月末发工资那天,他一点没动那工资,又添了六毛钱,想全部还了借邱姐的钱,又怕引起怀疑,因此还了邱姐20元。 邱姐说:“你还我这么多,你这个月咋过?” “没事。”陆珲珲说,“紧一点吧,我也不花什么钱。” “那梁英要来了呢?”邱姐说,“谈女朋友可不能显得太寒酸,那样吧,随时用,你随时问我借!” “好的,邱姐,谢谢你!”…… 紧接着,信用社开始了季度末的月结盘点,天天晚上加班,几个人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过去,打过来,搞得头昏眼花,一直搞了两天,盘点到最后,却发现金库现金短了500元。 陆珲珲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老主任李德山在农村信用社干了大半生,对信用社的业务掌握得非常娴熟,又是个非常细心的老金融。面对这种情况,他不惊不咋,亲自坐镇,一张一张翻开单子查验。老主任查看的当儿,陆珲珲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取了出来,像一块豆腐,用一根细细的麻绳子拴着,不敢提,往上一提,就会摔得粉碎。 已经过了凌晨六点多,院子里天色已经透亮,四个人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这时,老主任李德山忽然叫陆珲珲。陆珲珲一激灵,尽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来到老主任李德山面前。 李德山坐在椅子上,戴着个老花眼镜,捻着手中的一张账单,抬眼看看高大的陆珲珲,那老花镜片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沉沉地说:“坐下。” 陆珲珲便坐下。 李德山盯着陆珲珲的眼:“这张单子是你办理的吧?” 陆珲珲看了一下:“是。” 李德山仍旧盯着陆珲珲的眼:“办的是多少钱?” 陆珲珲看了看:“850呀!” 李德山盯着陆珲珲的眼不松:“是850?” 陆珲珲感到自己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仍然平静地说:“是850。” “日你妈!”李德山突然骂道,“我跟你爹可是老同事,你自己屙的你自己吃,要是让查出来了,我可不看你爹的老脸,也不会饶你这孩儿!” 陆珲珲辨道:“李主任,那真是850呀!” 李德山铁着脸站起来:“日你妈,我不怕你嘴硬,灿云,给保卫科打电话!” 邱灿云和侯占山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时听到老主任的吩咐,赶忙过来,邱灿云拿过老主任手中的账单,和侯占山一块儿看了看,说:“李主任,这笔款我好像也有印象,是取的850元。我们是不是再核算一下?” “金库现金短款,必须立刻上报,咱银行的规定你不懂?”老主任气咻咻地说,“你不打,我打!保卫科来了,自然就会查明白!”说着摇动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机。 银行保卫科实行的当然是昼夜值班,不到早上八点半,保卫科的李科长和审计科的杨副科长,带着一个保卫干事,驾着一辆三轮偏斗摩托车,风驰电掣般进了王村铺信用社的院子。 于是,王村铺信用社关上了大门,停止了营业。保卫科的李科长同保卫干事像公安局的查案子一样,一个询问,一个记录,整整搞了一天;那位审计科的杨副科长,看来也是审计的行家里手,翻开营业部的所有账册和单据,也整整翻查了一天。天侧黑时分,保卫科的干事驾着偏斗三轮摩托车出了大门,约莫有40分钟的光景,便把那位取款的“摩托王”也带进了院子,进了保卫科李科长的临时询问室。那个保卫干事从摩托车上拿出照相机,也径直进了屋。 陆珲珲看到这一切,顿时流出一身冷汗,脊背上,冷飕飕的发凉。 那天晚上,轮到陆珲珲值班。躺在值班室的床上,陆珲珲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保卫科的干事来喊他,说是李科长找他。他慢慢地起了床,突然感到两腿有点打抖,脚步异常的沉重,就那么几步路,他感到走了好久好久。 坐到李科长和杨副科长面前时,高大的陆珲珲显得有点猥琐,还没有问话,头上已冒出了一层虚汗。 桌子上,摆着翻开的账册,那张他亲自填写的账单和“摩托王”的存折也历历在目。 李科长声音不高,却有着十分的威严:“陆珲珲,你谈谈经过吧?” 陆珲珲半天不吭,突然,他趴到桌子上,放开声音,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把老主任李德山、会计邱灿云和侯占山都惊动了过来。 保卫科的李科长示意他们不要进去。 陆珲珲一直哭了好久好久,在哭声中,终于承认了他做过的一切…… 翌日。上午。保卫科的李科长和审计科的杨副科长已经整理完了一切手续,并让陆珲珲在材料上签了字,盖了手印。那材料,厚厚的一沓子。 老主任李德山把李科长和杨副科长拉到一边,问道:“李科长、杨科长,陆珲珲这事儿,你们打算咋办?” 李科长说:“交给行里,按照规定办呗!” 杨副科长也说:“这事儿呀,我们只管查,如何处理,领导说了算!” 李德山急了:“我说二位钦差,你不要给我打官腔,领导怎么处理,你们也得拿出初步意见!”又笑着说,“那样吧,你俩辛苦这么两天了,今儿个上午不能走,谁走谁是个兔孙!” 李科长笑了:“咋了老主任?” 李德山笑着说:“便饭,吃顿便饭!”说着扭头喊道,“灿云,你和陆珲珲开门上班营业,占山,你也来,咱陪李科长他们吃顿便饭!” 于是,李德山和侯占山拉着李科长三个,一起往街上门口去了…… 邱灿云来到陆珲珲的住室,陆珲珲的住室却空寂无人。她下了二楼,来到值班室,推门一看,突然惊叫了一声:“啊!” 陆珲珲泪流满面,正拿着值班室那一支长长地半自动步枪,用枪口紧紧地顶着自己的下巴颌儿,一只脚,已经脱掉了鞋,打算用脚趾来扣动扳机。 邱灿云一步跳过去,伸出一脚,把步枪坨子踢开,一下把步枪猛地抓住,尖声叫道:“混混弟,你想干什么?” 陆珲珲不想丢弃步枪,伸手过来要夺,邱灿云一下把步枪抛在门外,扭过身,“啪”地一下,狠狠给了陆珲珲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个混蛋!孬种!”还不解气,忽见值班室的洗脸盆架子上还放着满满一盆洗脸水,她端起洗脸水,“哗啦”一声,把满满一盆洗脸水兜头向陆珲珲泼去。陆珲珲浑身成了落汤鸡,身子往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着邱姐哭喊道:“我,我陆珲珲……太丢人……没法活了呀……” “陆珲珲,我真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孬种!”邱灿云指着地上的陆珲珲破口大骂,“早知你这样,我绝不认你这个弟弟!你说说,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个错误。毛主席是个伟人,还弄了个三七开,不也有错误么!20多岁,小小年纪,犯了个错误,就想死,算我瞎了眼看错人了,你是个孬种,是个熊包,是个软蛋!你想想,老主任现在带着李科长去饭店请客给你说情去了,临走还吩咐让我和你开门营业,组织上还没有做出处理,你在这里却想去死,好,陆珲珲,去死吧,去死吧,那不是步枪还在那里么,你去死吧……”说着“哇哇哇”竟大哭起来…… 而这边街上的饭店里,老主任李德山正在和李科长等几个人喝酒,脸色已经像个猪肝模样,他端起杯子,颤抖着手,说:“李科长,杨科长,你们说的话在理,按照法律,500元已经够了立案,但那不是把一个苗子给毁了么!年轻人么,要给个机会,给他一个重新做人,改过自信的机会,总不能把他一棒子打死吧!” 侯占山也帮着腔:“就是呀,他不也是初犯么!” 杨副科长说:“我估计,对陆珲珲这样的临时工,最低估计要给以开除处分!” 李德山说:“开除,那也不行。开除了就等于没有给机会。你们知道,陆珲珲还是咱们全县农行系统的业务技术大赛的冠军呢,这一点,也应该给以关照吧!” 李科长说:“老主任,要不,你们把陆珲珲这些情况形成个文字材料,我们在上面签署个初步处理意见,然后再上报给行领导!” 李德山说:“那中,我们在文字材料上签字、担保,加盖公章。” 杨副科长说:“老主任,估计这事儿还会提交行党组研究,你还应该找找行有关领导,好好通融通融!” 李德山:“那是那是。来,喝!”端起杯一饮而尽。 …… 那一顿饭,老主任李德山喝得酩酊大醉,被侯占山扶着,摇摇晃晃地进了信用社。李科长几个人发动了车子要走,临走他还喊着:“……你……你们……要……不替我……给陆珲珲……说话,我……跟你们……没……没完……没完!” 李德山整整睡了一个下午,晚饭也没有吃,晚饭后,他醒过来,喊着陆珲珲要水喝,邱姐那天值班,赶紧跑到自己的屋,拿出一瓶蜂蜜,给了陆珲珲。 陆珲珲提着一个暖水瓶和一瓶蜂蜜,走进了老主任的屋。那一夜,一老一少,两个人促膝相谈,谈得时间很长很长,老主任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第二十二章 倒卖手套使他有了“第一桶金”
石头庄是个千把口人的大村子,离王村铺乡足有20多里。山高皇帝远,各方面管理都比较松。因此,这个村的一些“能人”,便办起了一些“镀鉻”之类污染比较严重的小厂子、小作坊,还有一些信贷业务。同时,该村还能辐射到周围几个小村子,为了群众的存取款方便,就把陆珲珲调了去。这里,原来有一个信贷员,是农村会计兼任的,叫石红卫。陆珲珲贬到这里,也不再让管理手续,就是配合石红卫开展信贷工作。
陆珲珲充分估计着石头庄的艰苦,却没有想到如此艰苦。他骑着车,在石头庄的村头找到了两间石头房子,见到了石红卫。石红卫二十八、九岁年龄,一身当地农民的装束,憨憨厚厚,说话声音很重。 石红卫指着这两间石头房子,用很重的声音说:“兄弟,就这房,条件,不好,吃喝、睡觉,都在这儿,你,将就吧!” 陆珲珲走进了石头房子,说是两间,只是中间地方多打了一堵石头墙,右边那房间正中,摆有一张极破旧的三斗桌,桌面上,红色的桌面漆皮脱落,一块一块的。一个条凳,凳子腿和凳子面连接的楔子似乎松动了,凸起了多高。左边那间屋里,有一张床,极为简陋,上面铺一张山上的荆条编织的荆条蓆子,陆珲珲走过去晃了晃,那床,便“咯吱吱”的响。陆珲珲说:“石哥,我就住这里了吧?” 石红卫说:“将就吧。” 陆珲珲问:“那我做饭呢?” 石红卫把他又带出来,指着右边那间屋放办公桌子的后墙处,地上垒有一个土灶。好像是石红卫接到通知后新垒好的。几块石头支到一块,用泥巴一糊,成了个圆圆的口子,旁边石头上,放置有一口新买的铁锅,紧挨着铁锅,有一口小小的水缸。 陆珲珲苦笑了一下,握着石红卫的手,说道:“石哥,兄弟谢谢你了!” 石红卫也笑了一下,还是断字断句的说话:“外面,有柴禾,你做饭用!” “那不是要冒烟么?”陆珲珲说。 石红卫挥了一下手:“没事,你看,净窟窿!” 陆珲珲这才看见,这座石头房子的墙壁,因为都是用山上的青石垒砌,内墙又没有粉刷,只是用泥巴粗粗地糊了一层,所以露出不少窟窿,亮亮的打闪,像一只只偷窥的眼睛。 陆珲珲又苦笑了一下:“中,石哥,这就中!” 陆珲珲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白天,他一大早起来,点燃土灶,熬了满满一铁锅小米稀饭,切一点葱花放到盐水里,“呼呼噜噜”,就着葱花喝了两大碗,就出了门。他跑到各个镀鉻的小厂子,小作坊,了解他们的生产、销售,了解他们的资金周转情况,到了中午,他不想再回来做饭,就饿着,遇到哪一家厂子正是开饭时候,他便在那里“噌”上一顿。晚上,他回了自己的住处,在那土灶上熬大米稀饭,说是稀饭,却很稠,同样配着葱花吃两大碗,倒也挺抵事儿。吃完了,他便把收集来的资料,就着那昏暗的灯光进行整理,哪个厂子讲信誉,哪个厂子销路好,哪个厂子可以加大贷款规模,哪个厂子应该压缩贷款,他都把整理的有条有理。递到王村铺信用社老主任李德山那里,往往很容易就审批通过。因此,没有多久,这些小厂子、小作坊的老板、工人都和他混的很熟,一见面,多远都“混混弟、混混哥”打着招呼,渐渐的,村里的干部,搞养殖的农民,也都和陆珲珲成了朋友。陆珲珲在清苦的生活中,在自由的,没人管束的日子里,逐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品到了工作的乐趣。 这天,是礼拜天。陆珲珲忽然想去见一下梁英,这么长时间了,因为自己犯了错误,又正处在审查期间,他不想去。但这几天,工作理顺了,事儿也不多了,闲极无聊,他便想梁英。昨晚上,他梦见了光裸着身子的梁英又在水中和他游泳,并用她那高挺的乳峰撩逗他。于是,他把梁英抱起来,想痛痛快快地做一回,一用劲,不对头,他低头一看,“小鸡鸡”的龟头上却全是血,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不知道这梦是不是好兆头,一早起来,他决计去梁英的家里一趟,在这里上班不用请假,也不用跟石红卫打招呼,于是,他骑上自行车便上了路。 囊中羞涩,他的兜里,只有16块钱。经过这一次“风雨坎坷”,老父亲为他还上了赃款,他感到欠了父亲一笔比500元大得多的债。这笔债务,他决计用自己的力量还,一点一点还。因此,他能省就省,能不花钱就不花。今天去见梁英,他不准备再带什么礼品,他打算到了梁英家以后,不进梁英家,就在梁英家的附近等,等到梁英去上学的时候,再出来拦住梁英一起走。 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他风尘仆仆赶到梁英家,在梁英家一侧的土坎后面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却根本不见梁英的身影。后来,他发现梁大娘提着猪食桶喂猪时,倒过头在大声呵斥梁大伯:“你唠叨个啥哩,梁英在学校有事,下星期才回来呢!” 这句话,陆珲珲才恍然大悟,梁英这个礼拜天没回来家。 一不做二不休,陆珲珲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骑上自行车,直奔新乡而去。 事情就是这么不巧,陆珲珲累的满身大汗,赶到新乡师专时,门岗告诉他,梁英他们的外语系集中到附近的一个县里实习去了,还需要一周才能回来。 陆珲珲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推着自行车怏怏而回,倒头看看师专的大门口,忽然就觉得没了一点生气,没了一点可爱。他骑上自行车,无所事事地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穿过劳动路,到了北干道,一个红灯路口拦住了。 “市里的人真遭罪!”陆珲珲不情愿地停下来,“过个路口还得等这么老半天!”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路边摆放的小摊上,一码一码堆着不少手套,不少人都在那里挑选。那手套,有线织的,也有帆布的,品种还很多。尤其是那帆布的,跟石头庄那些“镀鉻”小厂里工人们戴的一模一样。 陆珲珲灵机一动,就把自行车掉过了头,支在了卖手套的摊位前。 “喂,老板”,陆珲珲问,“你这帆布手套怎么卖?” “不搞零售,30副起批,一副3毛9。”那卖手套的老板说。 陆珲珲不懂:“起批?” 那老板说:“就是最少批发30副才卖。” 陆珲珲在调查了解那些小厂子时,得知他们进的手套都是有人直接送进厂子的,一副帆布手套的进货价格是8毛7分钱。哟!陆珲珲脑子里跳起一朵火星,我要把这些手套进了来,送给这些厂子,他们不会拒绝的。 陆珲珲又问那老板:“那,能再便宜一点么?” “一口价,”那老板的说话毫不妥协,“不还价!” 陆珲珲想到自己的兜里还有16块钱,立即说道:“那,我先要40副吧,老板,以后我要进货多了,还能不能便宜?” 老板说:“没什么便宜头,到时再说吧!” 交易很快成功。 这天,陆珲珲带着40副帆布手套,在太阳落山前赶回了石头庄,马不停蹄,他就来到了一个镀鉻厂,见了镀鉻厂的厂长,没有几句话,就以比别人先前供应的每副低7分钱,8毛钱一副的价格成了交。那个厂长高兴得握着陆珲珲的手,连连说:“你们信用社真是把工作做到了家了,以后这手套我们用的多,你就费心多支持支持!” 这天,陆珲珲兴奋得不能自己,一四四,四四十六,,他40副手套,一下子赚了16。4元,兜里的16元变成了32元多,没有见到梁英的不快,一下子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二天,他怀揣着32元钱,骑着自行车,直奔新乡北干道那家手套批发商,一下子进了80副,兜里的钱一天又变成了64元。呀,这一天下来赚的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他高兴的手舞足蹈,点燃起土灶,把白面就着温水和了,在铁锅里倒上油,美美地烙了一次烙饼,吃了个肚子圆…… 第三天,他如法炮制,64元变成了128元;第四天,128元变成了256元。进货量,也从160副变成320副、640副,直到一次进货1280副,那辆加重永久牌自行车的后座上,连同后座两侧,都驮满了成包成包的帆布手套。石头庄所有的小厂子,连同附近村庄的小作坊,都进了陆珲珲“支持”他们的手套,而且手套的蓄积储存量,足够他们使用三个月以上…… 陆珲珲的衣兜里,一下子有了1600多元的积蓄。他根本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就这么一种简单的交易过程,这些钱,竟都像是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扎着猛子往他的衣兜里钻!这些钱,赚得如此容易,如此轻巧,他笑了,他笑自己太蠢了,为那500元,竟下了那种“黑手”套钱,套那种昧良心钱,可耻呀! 那天,陆珲珲带了自己赚的钱,回了老家陆沟村。进了门,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陆有利正拿着一把斧子在修理家里的板凳,母亲乔秀华看看陆珲珲的脸,心疼地说:“孩儿呀,可苦了你了,在那里能干下去么?” “能干呀,妈。”陆珲珲面露喜色,“我在那里干的挺好的!” 陆有利抬头看了一下陆珲珲,没吭声。 “那你咋瘦了?听说是自己做饭?”妈又问。 陆珲珲“嗯”了一声:“自己做饭自由,想吃啥就吃啥!”说着看了一眼父亲。 乔秀华叹了口气:“哎,孩儿在家就没有做过饭,吃苦了!” 陆珲珲说了句“没事儿”,就扭头对陆有利说:“爹,我赚钱了,业余时间赚的,今儿个就是回来送钱的!” 陆珲珲把自己的赚钱说成是业余的,省得挨骂。 陆有利抬起头,满腹狐疑。 陆珲珲掏出500元,递给爹,陆有利却不接,眼光更显疑惑。 陆珲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又掏出300元,和那500元放在一起,说:“爹,孩儿这钱是卖手套赚得,是干净的!500元,还你的;300元,尽孝的!” “卖手套?”爹终于停了手中的活。 “卖手套能赚那么多?”娘也问,“孩儿呀,你可不敢……” 陆珲珲跪直身子:“爹,妈,你们放心,这钱是干净的!我是……”如此这般地把自己如何销售手套的事儿说了一遍。 陆有利听完,一把扔掉手中的斧子,拉陆珲珲起来,笑了,然后正色道:“我给你说,现在政府虽然不再反对倒买倒卖了,但你是信用社工作人员,你一不能耽误工作;二不能以权谋私,听了么?” 陆珲珲连连点头:“记住了。” 乔秀华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三章 他把给女友买的鸭绒衣一脚踢飞到半空中
好长时间没能见上梁英了。
陆珲珲在天冷之前,几次带了礼品到梁英家,梁英在学校都没有回来,梁大娘说:“英说过了年,天热时,就毕业了,学校忙,顾不着回家。我跟他爹商量了,等英毕了业,咱们两家大人见见,就把婚事办了。” 陆珲珲说:“梁英她同意?” 梁大娘说:“同意。不同意也由不得她!” 陆珲珲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那次在梁英家回来,陆珲珲怎么也揣测不出梁英是怎么想的,我陆珲珲想你,想得要死要活的,裤衩子上,经常在半夜里弄得湿漉漉的,难道你年轻轻的,又是尝过禁果的大姑娘,就不知道想我,就能忍得住,就不会……他越想越有点担心,是不是这梁英在大学校园里,又有了新爱了呢?那可是个大学校园呀,整天男男女女在一起,学的又是外语,思想肯定开放得多,他忽然想起了那次在新乡师专的足球场上,那位高大的男生和梁英的那番浪里浪气的英语对话,心里更有些发毛!肯定是有了什么变故,半年多了呀,这半年,我陆珲珲前后找你不下六趟,却都没能见上你,作为恋人,哪有半年不见面的道理! 陆珲珲毅然决定,再去新乡师专一次。他必须见见梁英,只要能见到梁英,就什么都清楚了。 于是,在一个寒气逼人的早上,他穿了一件军大衣,骑着他那辆大永久,便上了路。 来在新乡的大街上,陆珲珲发现,城市的姑娘们在这寒冷的季节,穿着仍非常鲜艳。最流行的是那种风雪衣,鲜红的,雪白的,天蓝的,嫩绿的,让人看着都舒服。尤其是那种夹克式的,下摆有松紧带,裤子又穿得细溜溜的,紧贴着大腿,把姑娘们的臀部衬托得溜圆溜圆。 “漂亮!确实漂亮!”陆珲珲下决心要给梁英买一件风雪衣,买什么颜色呢,就买白色的,梁英喜欢白裙子,肯定也喜欢白色的风雪衣。对,还要给梁英个惊喜,先把这风雪衣买了,然后当面给他穿上。说不定穿的时候,梁英就会高兴地亲吻她一口…… 想到这里,他把车子存到了平原商场,上了卖衣服的二楼。在二楼的风雪衣专柜前,他很快便选中了那种街上最流行的最显露姑娘们臀部的夹克式风雪衣,问问价格,嚯,87元,正好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 “这么贵呀?”陆珲珲撇着普通话问那年轻的女营业员。 “纯鸭绒的”,营业员姑娘说,“地道的波司登名牌!” 陆珲珲有钱,慷慨地说:“那,来一件。” 女营业员说:“要多大胸围?” “胸围?”陆珲珲不知道,就比划着用胳膊抱了一下,“这么粗!” 女营业员“哧”地笑了:“年龄多大?有我高么?” 陆珲珲急忙说:“跟你差不多,胸,跟你一样高;围,跟你一样粗!” 旁边的顾客忍不住笑起来。 笑得那女营业员脸也红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呢?” 陆珲珲辨道:“就跟你的……” “别说了!”女营业员乜了他一眼,包起那件白色的风雪衣,说:“回去试试吧,不能穿的话,拿来再换!”赶忙打发他走了。 陆珲珲拿着这件风雪衣,骑车赶到新乡师专时,已经是下午的上课时分。他推着车子要进门,门岗把他拦住,要查验他的学生证,他说他是来给外语系的梁英送衣服的,来了几次了,都没有查过,这次为啥要查。门岗说,星期天,可以进;学生上课时间,不能随便进入,让他在门口等,到下课时,可以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接。 陆珲珲就在门口等,等了好一个时辰,门岗说,电话打过了,梁英他们的寝室电话打不通,可能都还在上课呢。 陆珲珲还在门口等,等得浑身发冷。到了课外活动时,门岗说,电话又打了,她们寝室的同学说,梁英出去活动了,你要不想等,就进去找找吧。 陆珲珲终于进了新乡师专的大门,他推着车,顺着那条宽阔的甬道往前走,走到路的拐弯处,有一块草坪,一大堆男女同学,正和着音乐的节拍,在跳着交谊舞。陆珲珲不由放慢了脚步。 “能读大学,在大学里度过人生的几年,该是多么幸福的时光!”看着这些大学生们一双双、一对对翩翩的舞姿,幸福的笑脸,陆珲珲生发出无尽的感慨和艳羡。突然,他发现其中的一个穿着红色羊毛衫的女生非常眼熟,那纤细的腰肢,那黑亮的烫发、那白皙的脖颈……哟,那不就是梁英么?是,那正是梁英,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亲爱的梁英,他支好自行车,冲进“舞池”的草坪中,手里摇着那个装着风雪衣的纸袋子,用高亢的声音喊道:“梁英!梁英!我来了,梁英!” 许多同学看着陆珲珲穿着军大衣的装束,以及那忘情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 梁英倒过头,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大高个子青年在向他招手,先是楞了一下,待认出是陆珲珲时,并没有急着过来,而是向着他的舞伴微微点点头,说:“对不起,我老家来人了,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那梁英的舞伴打了个手势,做了个飞吻:“我等着你,咱还要一块出去呢!” 陆珲珲却看得分明,梁英的这个舞伴,就是上一回他用英语和梁英浪里浪气调侃的体育委员。 梁英来在陆珲珲身边,一同走回到陆珲珲的自行车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珲珲忘情地看着梁英那因跳舞而变的白里透红的脸,高兴地说:“梁英,我给你送衣服来了!”说着拉了一下梁英的手。 梁英却轻轻地躲过,没让陆珲珲拉她的手:“我有衣服吗,谁让你送的?” 陆珲珲仍旧那般忘情,他把纸袋里的风雪衣掏出来,兴高采烈地说:“我今儿个专门给你买的呀,梁英,这是波司登的夹克,你穿上吧,穿上去肯定非常漂亮!” 梁英却把风雪衣重新装进了那纸袋子,平静地说:“陆珲珲,你把衣服先带回去吧,我这儿有衣服穿。今天我也不能留你在这儿吃饭了,一会儿我们还要研究毕业论文的提纲呢,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向陆珲珲摇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陆珲珲发现,那个大高个子的体育委员就站在远远的地方等着梁英,见梁英这会儿来到身边,便伸手挽着她的胳膊,并肩走了。 这边的陆珲珲看到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他向着二人走去的方向冲了两步,又站住了,手里的那件装着风雪衣的纸袋子,突然滑落在地,陆珲珲看了看,狠狠地飞起一脚,把那件雪白的鸭绒衣踢飞到了半天空…… 陆珲珲喝酒了! 从新乡师专的校门骑车出来,他感到车子非常的沉重,调过头往北走,路边亮着灯,那是个夜间的地摊大排档,走到地摊前,他支好自行车,坐到一个地摊前,便喊叫道:“有白酒么?” 穿白衣服的服务员应声而来:“有,鹿邑二曲。” 陆珲珲手一挥:“来一瓶!” 服务员问:“小瓶吧?” “不,一斤的。”陆珲珲解开军大衣,“再来四个菜,两荤两素!” “你点吧?” “不用了,拣好的上!” 开饭店的自然不怕大肚汉。摊主叽里咣当开始准备,陆珲珲还没有等菜上齐,就先把钱掏出来清了,然后自斟自饮,连连举杯,没有多长时间,一瓶酒已经下了一多半,他胡乱扒拉了几口菜,泪水便无声地滴落下来……突然,陆珲珲擦了一下脸,抓起桌上的酒瓶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自行车前,摇摇晃晃地骑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起了步,他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提着酒瓶子,发出“哈哈哈”一阵狂笑,随即“咕嘟”一声灌了一口酒,仰天叫道:“日你妈,我也要去上大学——” 他摇摇晃晃地边走边喝,当走到胜利路上的一个咖啡厅前时,因不胜酒力,车子一拐却上了便道,又摇晃到咖啡厅的大玻璃橱窗前时,车子前轮抵住了墙,便“吧唧”一声,重重的摔倒了,手中的酒瓶子,也“啪嚓”一声摔得粉碎,嘴里,仍然含混不清地喊着:“我……我……也要……上大学……上大学……上大学……” 而就在这个咖啡厅的橱窗内,梁英和她的男友、班里的那个帅气的体育委员,正坐在优雅的灯光下,和着舒缓的音乐,擎着高脚杯在品咖啡。他们,是打的过来的。 “叮当”一响,两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杯,相视而笑…… April 16 珲珲到纽约 八、“癞蛤蟆”想吃“白天鹅”肉 共县第四高级中学,在县城东北部的交城乡,这个乡大,距老家陆沟村将近三十公里,离哥哥上班的县城不远,离爸爸上班的信用社也较近。为了支持二混混上高中,举家搬迁,在交城乡所在地租了一间民房,算是在交城安了新家。 这第四高中是封闭式教学,每周才能回家一次,但新家安在交城乡,二混混终究免跑那几十里的山路,他便把全部精力用在了学习上。 二混混觉得那一股神奇的力量仍然在拉着他,他瞄准自己的薄弱环节,上高中的数学课,物理课,分外用功。一段下来,他觉得颇有进步。 但是,闲暇之余,他仍然想念陆青萍,想的最多的,便是那个下雨天在小窑洞里用舌头舔陆青萍乳峰的情景,每每回味到细节,他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难耐之时,他便趁自由活动时间,去打篮球,那高大的个头,在篮球场上腾挪跳跃,横冲直闯,直搞得大汗淋漓,浑身酥软,才能避免回想,安心上他的夜自习。 学校的体育老师马上发现了这个1.85米高个头的陆珲珲的打篮球的特长,经推荐,陆珲珲成了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又很快成了校学生会的体育委员。每日清晨,全校学生的上早操的领操任务便交给了陆珲珲。 就是因为领操,范颖颖这个女生才闯进了陆珲珲的眼帘。 那天上早操,全校600多名同学,正在整队,陆珲珲站在队列前,用洪亮的声音发出一连串口令,同学们随着口令,动作还算齐整。当他发出“稍息”、“立正”、“报数”的口令后,各班正在同时报数,检查人数时,一声嘹亮尖利的“报告”,吸引了他的眼球。 陆珲珲扫眼看去,顿时大为惊异,这个迟到的女生,是一个个头和陆青萍颇为相当,长相颇为相似的姑娘。只是这个姑娘是那种烫了刘海、发型和穿着打扮都比陆青萍时尚前卫的女生,她站在队列一侧,一身可体而又雪白的连衣裙,随着晨风微微摆动,活像一只跃跃欲飞的白天鹅。 报数时报到就不能算是迟到,这是学校的规定。 陆珲珲来不及多想,立即发出“入列”的口令,看那姑娘跑进了队列,他才知道,这个“白天鹅”姑娘,也是高中一年级的,就在高一一班。 第二天上早操时,也不知这个“白天鹅”姑娘是怎么搞的,又是在“报数”时,“白天鹅”又“报告”了,这次入列后,陆珲珲忽然心生奇想,下次,“白天鹅”最好能迟到一回。 但是,接连几天,“白天鹅”竟都准时上了早操,害得陆珲珲一边喊着“一二一”的口令,一边在高一一班的队列中搜寻“白天鹅”的身影。她跑步的身姿太漂亮了,因身材的苗条,她的脚步显得轻捷而富有弹性,跑到操场东边时,借着早霞的光亮,那“白天鹅”直直地挺拔的鼻梁,给陆珲珲雕刻出一个优美无比的面部剪影,活脱脱一个陆青萍的再版,不,是一副比陆青萍更精致的再现! 他终于搜寻到了这位白天鹅的信息:她叫范颖颖,家住县城,她的爸爸叫范文汉,原在县交通局任局长,现就在第四高中的所在地交城乡任党委书记。由于交城乡是个大乡,因此范书记还是共城县县委常委。因为第四高中升学率高,范书记又在这里任职,于是,就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范颖颖安置在这里上高中。 “噢,果然是一只白天鹅!”晚上,陆珲珲再想起陆青萍时,这位“白天鹅”便在他的脑海里飞翔,他一下子感到了他们距离的遥远和地位的差异。“她飞得太高了!不过,”陆珲珲想,“她是有依托。我要用用劲,说不定能和她依托着飞得一样高,到那时,就能和她比翼双飞!”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早操,事随人愿,“白天鹅”范颖颖终于迟到了。她虽然也在学校住,但当官的女儿就爱修饰打扮化妆,又酷爱白色,那天,她将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白上衣,白七分马裤,白网鞋,待赶到上早操时,队列已经在操场上转了一圈,马上就要跑步了。按照规定,“白天鹅”范颖颖必须站在操场外等候早操结束,再由陆珲珲带着补上早操。 那天,陆珲珲让范颖颖在操场上整整跑了六圈。按说,跑步时,陆珲珲完全可以和指挥全校同学上操一样,站在原地不动,跑五圈就算是达标。可范颖颖跑步时,陆珲珲却不惜其力,陪着范颖颖跑,他想借机会和范颖颖说话。 “范颖颖,你为何一直迟到?”陆珲珲在里圈跑,范颖颖在外圈跑,边跑边问。 “哎,我补上早操就行,这不是你的管理权限!”范颖颖跑着说,口气有点冲,还瞟了他一眼。 “再问你,你为何老是穿白色衣服?” “哎,这更不是你的管理权限!”范颖颖又瞟了他一眼。 “你怎么老是哎哎的,我有名字。” “哎,知道你,陆珲珲,二混混。”范莹莹的语气有点不屑。 “我想和你认识一下,你看行么?” “没认识么?你不是也喊我的名字么?耶,跑了六圈了,你让我多跑了一圈!”范颖颖立刻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站也不站,立马走了。 陆珲珲决计要真正“认识”这位骄傲的“白天鹅”。 可自从那次补上早操后,范颖颖再也没有迟到过。 即使在校园里碰见,范颖颖也只是给陆珲珲点点头,便径直走去。 到高一升高二的时候,范莹莹的名字爬上了光荣榜,学习各科成绩综合平均分数名列第一,成为全校的知名人物。 趴在光荣榜的橱窗前,陆珲珲细细地盯着范莹莹的照片,定定地看着范莹莹的眼睛,越看越觉得那就是长大了的、更漂亮的陆青萍。那天晚上上夜自习,他再也按耐不住自己,草草完成作业,就悄悄写了个字条:“范颖颖,我喜欢你!”又大胆地署上自己的名字:“陆珲珲”。他用最为专注的精力,写了一条,又写了一条,接连写了三条,欣赏半天,看看马上就下自习了,就带着这三张字条出了教室门。 陆珲珲在高二三班,高二一班和他们就隔着一个教室。他早就留心观察过,范颖颖坐在高二一班中间靠里边墙的位置,那里,正临着一扇窗户。 陆珲珲绕到了这一排教室后边,来在了那一扇窗户底下。教室里的日光灯雪亮雪亮,他悄悄抬起身子向那窗户里张望,恰巧,范颖颖做作业累了,正打了个哈欠,张开胳膊伸懒腰,只见她胸脯一挺,两个乳峰直愣愣地挺立起来,浑圆浑圆,像两个圆圆的馒头,像要从薄薄的白连衣裙下跳跃而出。他立刻想到了陆青萍的乳峰,回味起了用舌头舔那乳峰时的感觉,陆珲珲只感到浑身燥热,满脸通红,他擦着两只手,只想伸上去,摸摸范颖颖的两只乳峰,再用舌头舔一舔。 但那高高的乳峰瞬间即逝,范颖颖伸过懒腰,又趴在课桌上,开始学习起来。 陆珲珲这才想起了写好了的字条儿。他赶忙掏出来,把字条儿团成小小的纸球球,抬头一看,窗户玻璃正好没有关。于是,他瞄准范颖颖课桌上的书本,手一抬,把第一个纸球球投了出去。 但事不凑巧,那纸球球落到范颖颖的书本上,轻轻一弹,掉到了地上。而范颖颖正在作业本上写着什么,竟然毫无察觉。 陆珲珲在惋惜中,又投出了第二个纸球球,第二个纸球球仍然像第一个纸球球的命运一样,滚落到教室的地上去了。范颖颖仍然毫无察觉。 陆珲珲紧张极了,他蹲在窗户下面的暗影里,喘息了一会儿,又抬起身来,专注地观察了范莹莹好半天,看她好看的鼻子,看她好看的嘴唇,看她好看的下巴,看她好看的手指,突然,他瞅准时机,趁着范颖颖翻看书的时候,不失时机地又把第三个纸球球投了出去。这个纸球球正好落在范莹莹的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弹了一下落了地。陆珲珲原以为范颖颖会朝窗外看望她的,立即摆了一种很帅气的表情,谁知范颖颖只是抬起头,往天花板上看了看,又低头做起作业来。 纸球球没有传到范颖颖手里,滚落在教室的地上,就可能让其他同学捡上。这可怎么办好呢? 夜自习的铃声响了。陆珲珲躲在后窗户那里,生怕别人看见他。他发现范颖颖收拾完课桌,和几个女生说着笑着,走出了教室。他赶忙从教室后边绕过来,听着范颖颖脆亮的笑声,他跟在范颖颖后边听,眼看快到女生宿舍了,他忍耐不住地喊了一声:“范颖颖!” 范颖颖扭过身站住了:“你喊我?” 陆珲珲窘地说不出话:“我……” 范颖颖认真地奚落道:“陆珲珲,怎么,又让我补早操?” 陆珲珲更窘得尴尬:“我想……” 范颖颖呵呵一笑:“你想吧,我不会迟到的!”说着和几个女生“咯咯”笑着走了…… 陆珲珲无望地看着范颖颖消失在夜幕中,愣了片刻,赶忙转过身,来到范颖颖的教室,却锁了门。他又绕到后边,幸亏范颖颖座位旁的这扇窗户未关,他机敏地跳了进去,灯也不开,在地上摸索着搜寻了半天,终于把那三个纸球球找了回来。他静静地坐在范颖颖的课桌前,捧起范颖颖的作业本,拿在嘴唇上,轻轻地吻了好半天,那种馨香,使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把那三个纸球球展开抚平,小心地分别夹在范颖颖的作业本里,像猫一般,跳出了窗外…… 那一晚,陆珲珲失眠了。宿舍里,同学们都睡了,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他却反过来掉过去,怎么也睡不着,大概早过了午夜了,他迷迷糊糊的刚要睡,发现范颖颖在宿舍窗户外边向他招手。他慌里慌张地穿衣出门,范颖颖脸蛋儿红红的,羞怯地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便飞了起来,飞着飞着,范颖颖又变成了陆青萍。陆珲珲惊讶地问:“你是青萍姑姑?” 青萍姑姑却说:“不,我现在长大了,就叫范颖颖!” 陆珲珲高兴地把范莹莹抱了起来,一个滚落,跌坐在往老家路上那个下雨天避雨的小窑洞里松软的干草上,两个人仍然紧紧地抱着、滚着,累了,像电影上一样,范颖颖深情地望着他,把她那鲜嫩的嘴唇,慢慢地、慢慢地贴在陆珲珲的嘴唇上,陆珲珲像浑身通上了电流,一个激灵,醒了,他立时感到,下身穿裤头的那个地方,热烘烘的,特舒服,特惬意,手一摸,竟有粘粘的东西流了出来…… 第二天,吃过中午饭,陆珲珲拿着饭碗,看见范颖颖和几个女生走过来,就站在路边等候,他想看看范颖颖看过这些字条后,是什么态度,如何同他说话?谁知,范颖颖发现了站在前面的陆珲珲,却突然拐了弯,拉着几个女生,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陆珲珲又在教室一侧,如愿以偿,截住了范颖颖,而且是范颖颖一个人。他大喜过望,接连喊了几声,范颖颖却头也不回,目不斜视,高傲得像个皇帝的女儿,“得得”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路混混感到无限的失落,惆怅。人啊,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区别呢?陆青萍,那么漂亮的一个深山俊鸟,能温顺地依偎到他的身边,听他的话,当他的“小媳妇”,能让他用舌头舔她的乳峰;而范颖颖,外表和陆青萍那么相像,不就是穿戴更漂亮一些,打扮更时尚一些,为何要对他不屑一顾,视而不见呢?她的高傲,还带着一种冷漠;她的清高,还带着一种蔑视!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呢? 陆珲珲为这个问题,想了好久好久,想得脑壳子发疼,终于明白了一些:陆珲珲是一个贫穷山区的农家儿子;而范颖颖,是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千金小姐。 乡党委书记,在这里,那可是一个人见人敬,连校长见了也点头哈腰,管着当地几万人口的大官呀! 陆珲珲忽然生发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九、终于抱住了高傲的“白天鹅”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下了夜自习,月亮好明好亮。陆珲珲走的晚了一些,刚走到范颖颖的教室门口,见他们的教室还亮着灯光。他下意识地朝范颖颖的教室里看了一下,发现诺大的教室里,就剩下范颖颖一个人。 范颖颖还趴在课桌上,专心地写着什么。 他悄悄溜到教室门前,见门上挂着一把锁,心中一乐,“卡吧”一下,他先把教室门给锁上了。 范颖颖还在写着,根本没有发觉。陆珲珲心中暗喜,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范颖颖的教室门前一段距离,来回溜达起来。 约莫不到十分钟的光景,教室里的灯“啪”的一声灭了,随即发出“哐当哐当”摇晃教室门的声音。 陆珲珲佯装没有听见。 范颖颖急了,把门口一侧的窗户推开,对着窗户喊道:“有人么?有人么?” 正在溜达的陆珲珲顺势“嗯”了一声。 范颖颖高兴极了,连声喊:“那位同学?哦,你不是陆珲珲么,请过来帮帮我!” 陆珲珲心花怒放,踩着那甜美的声音跑到窗前:“你是谁呀?熄灯了你怎么还在教室里,你出来呀!” 范颖颖嗔道:“不知哪个死鬼,把教室门给锁上了!”突然又转变了语气,亲切地说“二混混,你能帮帮我么?” 陆珲珲:“是你呀,范颖颖,你还有让我帮你的时候?” 范颖颖没有吭声。 陆珲珲又说:“范颖颖,我陆珲珲喜欢你,你给我说,我给你的纸条你看到了没?” 范颖颖看看窗户外面,见窗台离地面还有那么高的距离,她感到自己绝对不敢跳,就低低说:“你帮我出去我再给你说么!” “不,你一直不理我,我就让你现在说!” 范颖颖只好说:“看到了。” “那你喜欢我么?” 范颖颖羞怯了,说:“老师和我爸爸说,上高中期间,不能谈恋爱。” 陆珲珲说:“谁让谈恋爱了?你只说喜欢我就行!” 范颖颖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珲珲又问了一句:“范颖颖,你喜欢我么?” 范颖颖这一回又抬高了声调“嗯”了一声。 陆珲珲也见好就收:“好了好了,我不难为你了!反正我喜欢你,你记住!”说着指挥范颖颖踩着板凳,登上课桌,拉开窗户,范颖颖的两条雪白的玉腿一前一后站到了窗台上。 范颖颖有些恐高:“哎哟哟,我不敢!” 陆珲珲鼓励道:“别怕,颖颖,有我在下面接你呢!”说着,陆珲珲站直了高大的个头,大胆地张开双臂,先是摸着范颖颖的小腿,继而扶着范莹莹的浑圆的臀部,范颖颖身子向前一倾,陆珲珲猛一下把范颖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范颖颖因为有些害怕,又紧紧地搂住了他,并将热乎乎的漂亮的脸颊紧紧地贴在陆珲珲的脸上。 陆珲珲顷刻嗅到了一种极好闻的青春姑娘那种特有的馨香。 他抱着范颖颖,抱得紧紧地不松手,一直把范颖颖抱到教室前面的路上,才恋恋不舍地把范颖颖放了下来。 范莹莹站稳了身子,在月光下直喘粗气,半天没吭声,她看着陆珲珲,用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温柔地责怪了一句:“二混混,你真坏!”转过身,踩着月花花跑了。 那一晚,陆珲珲笑着在被窝里反侧辗转,辗转反侧了半天,又笑着睡着了,睡得很甜很香…… 转眼到了高三。 学校要求文理分科。陆珲珲的文科成绩比较突出,他想报考文科,当然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范颖颖也报考的文科。但是,回到家中,和爸爸、哥哥、姐姐一商量,哥哥陆坤坤强烈反对:“学什么文科呀,精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必须报考理工科!” 爸爸陆有利和姐姐全力支持陆坤坤的意见。 爸爸的工资仅仅能供家里的日常开支,陆珲珲上高中的一切费用大都是哥哥陆坤坤、姐姐陆萍萍拿出的,哥哥陆坤坤历来在家中说话有拍板权,因此陆珲珲只好报了理工科。 实不相瞒,陆珲珲的理科科目确实是个弱项。 全国高考之前,尽管他强迫自己不去再想范颖颖,尽管他拼尽全力去应付数理化,但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呀,高考成绩公示出来之后,陆珲珲以低于大专分数线17分的成绩名落荪山。 而范颖颖,却以高出本科分数线23分的成绩被省重点文科大学录取。 公元1980年的夏天,天气非常热,然而,名落荪山的陆珲珲的心境却非常冷。 考取大学,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唯一的追求。作为一个农家孩子,唯有考上大学,他才可以跳出山区,跳出农门,由农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名正言顺地接受国家分配,走进城市,成为国家干部,享受国家的薪水,过上不愁吃不愁穿不愁花钱的城里人生活……而一旦不能考取,那就只有回家种田当农民,像祖祖辈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和石头蛋蛋、黄泥巴巴打交道一辈子。 “看来我这一辈子就是个农民了!”他有些绝望。绝望中,他跑到河滩,百无聊赖地在河滩里转悠。 忽然有汽车喇叭声响起。 他抬头望去,一辆帆布棚的北京吉普车停在那里,有个身着白色裙装的俏丽姑娘正向他招手呢。他眼睛一亮:“范颖颖!” 范颖颖笑盈盈的向他走来:“二混混,你怎么在这里?” 陆珲珲立即低下了头,感到自己高大的个头,这会儿变得非常的矮小:“我,没事!” 范颖颖笑了一下:“噢,在闹情绪呢!作为同学,我不劝你,记得你给我补早操么?” 陆珲珲以为她要发泄当年的怨气,没有吭声。 范颖颖却说:“没考上,就当迟到了一回,你可以补习复读么!” 陆珲珲一惊。 范颖颖眼睛一闪,又调皮地问:“记得那晚,你在教室的窗户口,接我么?” 陆珲珲不解,害羞地瞄了一眼那帆布棚吉普车,好像怕车上的人听见。 “没事,那是我爸爸的司机,送我去学校报到的。”范颖颖大方地说:“二混混,我希望,明年,我能够在大学的门口,同样接到你!”说完,扭转身上了车。 帆布棚北京吉普一溜烟走了。 陆珲珲的心怦怦跳着,一直看着那吉普车消失在远方,忽然有了一种力量,他突然两手着地,来了个倒立,在河滩的沙石堆里,倒立着走了很远很远…… 爸爸陆有利、哥哥陆坤坤、姐姐陆萍萍听了二混混补习复读的决心,一致通过决议:全力支持二混混,但必须坚持学理科。 “老二,咱们家,咱们村,从来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支持你!”哥哥陆坤坤说,“你就好好上吧,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 或许就是因为哥哥陆坤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表态应了验,陆珲珲的高三补习复读,果然就又上了三年。 1979年全国高考,陆珲珲的高考成绩以差大专录取分数线9分落选。 1980年全国高考,陆珲珲的高考成绩离大专分数线还差13分。 1981年全国高考,陆珲珲的高考成绩又和1980年时高考时一样,离大专分数线又是相差17分! 陆珲珲躺在床上睡起来。 “老二这是咋搞的呀,弄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呀!”脾气暴躁的哥哥陆坤坤看着二混混瘦削的脸颊,也不忍心吵骂弟弟了,低低地对姐姐说。 “可能咱家老坟上就没栽那根葱!”姐姐也低低说。 但是这些话,陆珲珲全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 March 30 混混到纽约五、日头真打西边出来了
自打那次打瞎了牛眼,陆青萍总感到对不住二混混,她决心要当二混混的“媳妇”。小伙伴们再玩“过家家”的游戏,陆青萍总是率先表态,拉住二混混的手,用桐树的大叶叶当作“盖头”,两根小木棍当作“香火”,双双跪地“拜天地”,把狗蛋眼气的直瞪眼珠子。
而在玩“土匪山大王”游戏时,陆青萍又成了二混混的“压寨夫人”,“解放军们”抓住他们时,两人却紧紧抱在一起,接受小伙伴们的“批斗”…… 反正,小伙伴们都知道陆青萍和陆珲珲“好”,陆珲珲也因为有陆青萍这个在学校当班长的固定的“小媳妇”,身价提升,混成了正而八经的“孩儿王”! 陆青萍对混混确实好,两家相距不远,家里有了好吃的,一个柿子,一粒糖豆,她也要送到二混混家,给二混混吃。两分钱买到一根冰棍,自己吸溜几口,余下的全给了二混混。 二混混也对陆青萍好,三年级时,家里养了一头猪,爸爸陆有利为让猪长得快一些,想尽办法买来一包“鱼骨粉”,蓝蓝的,灰灰的粉末,就堆放在家里的墙角。妈妈乔秀华每次喂猪时,总要抓出一把,搅和在猪食里让猪吃。二混混去学校没有零食可带,就悄悄尝了尝那“鱼骨粉”,香香的,稍有一点腥,也有一点涩,他就抓了一把,装进衣兜,饿了,就伸进衣兜,捏上一点吃,打发了不少难耐的时光。这东西,小伙伴们都想尝,他谁也不给,就只给陆青萍。陆青萍吃了,差点要呕,但碍于二混混的特殊关照,不仅不呕,还连说“好香好香”。 兴许是这“鱼骨粉”含钙多的缘故,二混混到六年级时,那个头明显比同龄的小伙伴们高了一个头;陆青萍也得于二混混的特殊关照,身材高挑,亭亭玉立。 因为二混混个头高,又支持陆青萍的班长工作,所以陆沟村这个唯一的十五个学生的一个班,一直到六年级,倒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初招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二混混越来越感到不自在起来。 二混混的不自在源自于学习的成绩。 那王梁两位瘸子老师加大了对学生们管理的力度,每天清晨,那位王瘸子老师在学生们还没有到校,就瘸着左腿,向左边画着一个弧线,早早的来在教室门口,检查同学们的作业,一个一个过滤式地让同学们进行课文的背诵;下午,那位梁瘸子老师也会瘸着右腿,向右边划着弧线,准时的划进教室,盯着同学们做数学,一下子盯到日落西山。。 玩兴十足的二混混称这两位老师为“x”,王老师为左“x”,梁老师为右“x”.。 背诵课文二混混不怕,他的记忆力惊人,再长的课文,他只要念上几遍,就可以背诵如流,他怕的是写作文,有一次左“x”让写“最有意义的一天”,要求必须写到300字。他写道:“星期天,妈妈带我去给生产队里刨红薯,天没下雨,红薯长得很小,妈妈说,真小呀!队长说,真小呀!社员们都说,真小呀,真小呀,真小呀,真小呀,真小呀,真小呀……”他一口气写了无数个真小呀,终于凑够了300字。左“x”在批改时,气愤地又给他加了三个字“真小呀!我再替你超三个字吧!”第二天,左“x”在讲评作文时,把这篇文章当作范文在班上宣读,把同学们笑得肚子疼,左“x”把作文狠狠甩在二混混的脸上:“二混混,就这作文,你要能混上初中,日头就打西边出来!” 二混混最烦数学,数学中最烦的是四则运算题,什么两地相距多少公里,两列火车相向开出,甲火车每小时走行多少公里,乙火车每小时走行多少公里,甲火车开出多长时间后,乙火车采开始出发,问两列火车何时相遇,右“x”让二混混上到讲台黑板前演算这种题,二混混抓耳挠腮算不出来,最后写了个答案:“两列火车撞头时相遇。”右“x”拿着教鞭敲着他的头:“你呀,回家放羊去吧,你要是能考上初中,我再瘸一条左腿!” 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都在进行紧张有序的复习,二混混也和其他学生一样,早上早早就去了学校,下午很晚才能回家。不同的是,老师对他不再要求那么严了,离考试的日子越近,他反而越发感到轻松,左右“x”两位老师,连他的作业也不检查了,有一会他在自习课上打瞌睡,老师进了教室也没有惊动他,他竟美美睡了快一个小时。从那天起,他便觉得王梁两位老师划拉出的“x”,像舞蹈一般,分外的优美…… 严峻的考试终于结束了,二混混像解了缰绳的小种马出了圈,一跳一蹦回了家。干啥呢?当然是放羊。生产队里有三十多只羊,老羊倌年轻力壮的,队里缺劳力,二混混给队长一要求,满口答应了,把年轻力壮的老羊倌调去干农活,二混混便成了小羊倌,一天给他六个工分,二混混的妈妈乔秀华也高兴地合不拢嘴:“中,我家二混混也能挣工分,当劳力使唤了!” 放羊是二混混最喜欢的活儿,30多只羊,由二混混带领着,慢慢向山坡上蠕动,像牵着一片白云在飘。到了山坡,二混混往青石板上一躺,天上白云悠悠飞过,地上白云慢慢蠕动,二混混便成了活神仙,他倍感惬意、悠闲,没事干,他便学起打口哨来。这种口哨,是二混混有一回看电影《小兵张嘎》,看那小嘎子打的,那小嘎子把食指往嘴里一伸,鼓起腮帮子一吹,便能发出一种十分嘹亮悠扬的声音,传得好远好远。二混混平躺在地,把食指塞进腮帮子,怎么用力吹,却吹不响;二混混不服气,翻过身子,趴着吹,还不响;他干脆坐起来,站到石板上,继续吹,直吹得腮帮子酸困,脑壳儿发晕,牙齿把食指也咬出几个深深地痕迹,那吃饱了肚子的几只羊呆呆地看着他老半天,他也没有吹出一丝调调来…… 二混混就这样在山坡上吹了三天,终于能吹出一种直直的口哨声,他不敢歇息,连续演习,口哨声竟能抑扬顿挫,高低自如,又练了两天,不但食指能吹出口哨,连小拇指,中指、食指也都游刃有余了,在他忘情地轮番用几个指头表演的那一刻,一群羊竟都停止了吃草,静静地愣在山坡上。 陆青萍闻声而来,看到这场景,高兴地替他欢呼:“二混混,看来,你是要用这口哨指挥羊群了!” 一句话提醒了二混混,是呀,我应该用我这口哨给放羊来个革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几天时间,二混混打出一种口哨声,那圈里的羊便一翻身爬起,秩序井然地依次走出圈门;又打一种口哨,羊群便在山坡上四散开来,又变成洁白的云朵在山坡上流动起来;到下晌时分,羊都已经吃饱了,他再打一种口哨,羊群像士兵听到了紧急号角,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在头羊的带领下,排成整整齐齐的羊队,准备下山回家。 这嘹亮的口哨声吸引来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纷纷前来拜师学艺; 这嘹亮的口哨声震动了下晌社员们的耳膜,逗引他们忍不住过来看稀奇; 这嘹亮的口哨声把队长、有廉大叔也牵引到了羊圈旁,直竖大拇指:“嘿嘿,二混混,你上学成绩不中,还真是块放羊的好料子呢!” 社员们这时也纷纷插话说:“队长,看来把这群羊交给二混混,算是把好刚用在刀刃儿上了呀!” 狗蛋:“混混哥,出招的成绩还没出来,看来你是铁了心不上初中了吧?但是你可得把这吹口哨的绝活传给我呀!” 二混混:“我那成绩多败兴,你别提了,我肯定考不上,就当这羊倌儿了。” 这时左x老师划拉着走过来,笑着对大伙和二混混说:“混混呀,你也算有自知之明,初中既然你考不上了,这羊倌儿也蛮适合你的……” 话音还没落,陆青萍拿着一沓子录取通知书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梁老师!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咱班同学全考上了!二混混还是第一名呢!”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梁老师一边接过录取通知单,一边不相信地问:“啥?二混混考第一名?你考多少分?” 陆青萍直言不讳地说:“我两门平均93,陆珲珲两门平均96.” “真的?” “不会吧?” “不可能吧?” “搞错了吧?” …… 在一圈人的议论纷纷中,左x翻看完通知书,划拉到二混混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祝贺你,你看,这日头还真打西边出来了!二混混,你真行,你真的是第一名,96分!” 乔秀花从人群中跑出来,一把抱住二混混:“我的混混哟,你考了个第一名!……你就是行!你真给爸妈长脸了!” …… 卢沟村的夜晚,月亮爬上东山垴,给这个小山村投下一片银色的朦胧。 陆青萍拉着二混混的手,坐在门口的石磨上。 二混混悄悄对陆青萍说:“青萍姑姑,你太照顾我了,你把考卷放得离我那么近,我抄的一字不拉,所以算术能考得跟你一样多。” 陆青萍问:“那你语文考分怎么比我还高呢?” 二混混“呵呵”笑了:“前面的知识题,我还是抄你的。那作文……” 陆青萍:“作文是你自己写的?” 二混混四下看了看,很神秘地附到陆青萍耳边:“巧死了!你不知道,青萍姑姑,咱们考试时,我趴的水泥课桌上,贴有一篇文章,正好和咱们考题一样,我原封不动抄了下来,当然比你的分数高了!” “咱们又能在一起上课了!” “嘻嘻嘻……” “呵呵呵……” …… 六、他用舌头舔了她的乳峰 因为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长村乡中的陆珲珲,稳稳地当上了初一二班的班长。
卢沟村的同学们都在其他班,就陆青萍和陆珲珲分在初一二班。 当了班长的陆珲珲,因为第一名的优异成绩,遭遇上了不少的险情。 这险情,最开始出现在数学课上。 数学课是陆珲珲最为头疼的课程。他曾经很坦白地对陆青萍说过,要是凭实际能力,我的数学课最多考不过30分。但吉人自有天相。这吉人就是陆青萍。陆青萍的数学尤其好,上了初中,又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而这个数学课代表,又正好坐在陆珲珲的前排。上数学课时,数学老师在提问到有些难度的问题时,问了几个同学都答不出来,老师出于对拔尖生的信任,用极为相信的目光把陆珲珲喊起来回答,陆珲珲完全不知云里雾里,难免有些慌乱,在这关键时刻,坐在他前面的陆青萍或是轻微扭一下头,打来一个“小喇叭”,或是飞快地写出一个小字条,总能使陆珲珲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上劳动课,陆珲珲自然是大显身手,校园里平整场地,给蔬菜抬粪,他总是把轻活儿留给女生,自己带着男生,干那些重活和脏活;搞篮球比赛,他的大个头,抢篮板,当后卫,总是场上的主力,赢得一阵阵的喝彩声。 逢这时,女同学们都尖叫着,围着陆青萍,夸陆珲珲,夸得陆青萍脸上一红一红。 有一次,上体育课,老师让体育委员赵胜组织同学们跳“木马”,派班长陆珲珲去整理体育器材。赵胜让所有同学排成长队,一个个翻跃“木马”,说是木马,其实是用几块木板钉到一起、用帆布包裹了一层的柴火墩子。轮到陆青萍跳时,陆青萍来了一个助跑,但就在跑到木马跟前时,却望而却步,停下了。赵胜急了,发出“再来”的指令,但陆青萍跑到跟前,仍旧不敢翻越。赵胜大喝一声:“你个笨猪!再来!”可接连来了五、六次,陆青萍都不敢跳。这赵胜平素就对陆青萍和陆珲珲的友情关系有着妒意,这会儿借题发挥,组织一帮男女同学当着拉拉队,齐声呼喊着:“陆青萍,笨猪!笨猪,加油!笨猪,加油!” 陆青萍在这种奚落的喊叫声中,跑到木马跟前,再也没有翻越的勇气,竟趴到木马上,嘤嘤哭泣起来。 而这时,陆珲珲从玻璃窗户里发现了这一切,他飞快地冲出器材室,不顾一切地跑到体育场上,气冲冲地向赵胜扑过去。赵胜看见陆珲珲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拐头就跑,但他哪能跑得过陆珲珲。陆珲珲抓住赵胜,当胸就是一拳,“呼嗵”一声,把赵胜一下子打翻在地,当他再要出手时,被体育老师制止住了。 那一次,陆珲珲被撤消了班长职务。 班长职务撤消了,陆珲珲反而感到由衷的轻松! 教室里夜自习的灯光,他不用负责关了;班里的值日生,他不用再督促了;逢礼拜六回家,他也不用让陆青萍等着他最后锁教室门了。 那是上了初三,夏天的一个礼拜六,他和陆青萍写完作业,一道儿回家。 长村乡中离他们的陆沟村,有将近12公里的路程,走上三公里,便成了崎岖的山道。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夏日天,后娘脸,说变就变,他俩刚走入山道不久,西半天空就涌过来一片浓重的黑云,转眼间大风就刮了起来,夜色便提前降临了。紧接着,雷声“咔嚓”一响,雨点也劈里啪啦砸了下来。 陆珲珲用手拉着陆青萍冒着雨猛跑,但就在下一个陡坡时,陆青萍跑得太急,一下脱开了陆珲珲的手,“咕噜噜”滚落了下去。陆珲珲大惊失色,赶忙追到沟地,陆青萍已经跌倒在几块乱石上,脸色苍白,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般。 陆珲珲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把陆青萍抱了起来,在雨水中,他把陆青萍扶直身子,弯腰把她背了起来,冒着雨向陆沟村的山路走去。 夜色,越来越黑。山上的黄土经雨水一浇,这会儿变得溜滑溜滑。陆珲珲几次翻倒在地,又几次把陆青萍背了起来。几次折腾,两个人整个成了泥水人。 他背着陆青萍,跌跌爬爬,又走了一里多路,看雨水还没有要停的迹象,忽见路边有个小土窑洞,就背着陆青萍向那孔小窑洞爬去。 小窑洞里还铺了一层干草,像是农民们平时看护庄稼住的。他把陆青萍放在小窑洞的草上,气喘吁吁,擦了一下头上的雨水和汗水,问道:“青萍姑姑,你还疼么?哪里疼?” 陆青萍痛苦地呻吟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半天才说:“这里,……这里……疼!” 陆珲珲一下愣住了,那正是陆青萍的乳房的位置呀!他平时倒没有在意,16岁的姑娘,正在发育时期,这会儿,雨水完全浇湿了衣服,陆青萍穿的那件印着一朵荷花的青色文化衫,这会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两个乳峰,鼓鼓地凸显出来,而那凸显处,正渗出鲜红的血迹。 陆珲珲不知所措,搓着两只手:“我,我……我怎么办呢?” 陆青萍疼得咧咧嘴,吩咐道:“你,你……快给我脱掉!” 陆珲珲不敢动,问道:“脱掉?” 陆青萍重复道:“对,脱掉。把水拧干!” 陆珲珲仍然不敢动:“青萍,你是女生,还是姑姑……” 陆青萍脸红了一下,红的像一朵花,笑着慢慢说:“混混,咱可是出了五服的姑姑,我不是还一直当你媳妇么?” 陆珲珲知道老家的规矩,五服之内的姑姑仅仅是个称呼,就是结婚也是允许的。 他突然觉得陆青萍这会儿笑得非常好看,好看的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再看。于是,他先把自己的上衣脱掉,拧干;又背过脸去,把陆青萍的文化衫慢慢地撩了起来,慢慢地脱了下来,当他扭头把自己的上衣搭到陆青萍胸前时,少女的白皙的上身、高凸的乳峰完整地呈现在他的面前,而且那左乳峰一侧,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血痕的一端,还殷殷地流着血。 他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陆青萍用力抬起上半身,见到自己的上身还流着血,对他说:“用唾液吧,别让发炎!” 陆珲珲慌忙把手指擦了擦,用食指在嘴里蘸了一下,把自己的唾液涂在陆青萍的伤口上。陆青萍疼得呻吟着,呻吟着,紧紧抓着陆珲珲的脖颈,他几乎趴到了陆青萍的乳峰上,忽然,他急中生智,伸出舌头,用舌头去舔那伤口,轻轻地,轻轻地,一下又一下,血止住了,陆青萍也不再呻吟了…… 那晚,陆珲珲紧紧地搂着陆青萍,两个人就睡在这个小窑洞里,睡得很香很甜。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衣服也暖干了,浑身的摔伤也不疼了,两个人拉着手回到了家,第一次给家里都撒了谎。 但就是这一次,陆珲珲感觉自己的心和陆青萍贴到了一起。两个人商议,一定要好好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考上高中,考上大学,跳出自己的穷山村。 高中招生考试转眼来到了。似乎是上天的特意安排,陆珲珲和陆青萍恰好又安排在同一个考场,而且又是一前一后的位置。于是,最差的数学、物理、外语的考试,他几乎是照着陆青萍的考卷复制了下来。语文、政治、历史等,陆珲珲自幼背诵能力强,写作能力也有所长进,依靠自己也顺利应付了过来。 那天,是7月24日,他和陆青萍一同去长村乡中打探高中招生消息,陆珲珲走到乡中门口时,碰到赵胜,赵胜拉着陆珲珲,亲热的不得了,诉说自己考试考砸,准备回乡务农的打算。陆青萍等不及,就先进了学校找老师去了。 就在赵胜和陆珲珲谈话的功夫,陆青萍手拿着两张高中录取通知书,高兴地摇晃着,一步一跳,向着站在校门口道路这一侧的陆珲珲跑来:“混混,录取了,你我都被……” 话音没落,一辆运载石头的大型货车,正行驶到校门口,随着尖利的刹车声,那货车“咚”的一响,把陆青萍凌空里撞飞了起来,一股烟尘散尽,陆青萍已经趴翻在地,一滩鲜血顷刻流了一地。 陆珲珲发疯般地冲到陆青萍跟前,血泊中,陆青萍艰难地扬了扬手里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没能说出一句话便断了气…… 七、上高中也不是枣木棍打出来的 陆青萍的死,让陆珲珲的心也死了。
在殡埋陆青萍那天,陆珲珲趴伏在陆青萍的新坟上,哭得死去活来。狗蛋、石柱儿几个人硬是拖着他,才把他拖回了家。 他一连躺了六天。这六天里,他把那一份沾染了陆青萍鲜血的录取通知书放在床前,反过来掉过去看。妈妈乔秀华知道他的心事,把饭端到他的床前,他却根本不动。又坐在他的身边,左边说,右边劝,他却一句话不说。 妈妈乔秀华没了办法,就把爸爸陆有利,哥哥陆坤坤一并喊了回来。 陆有利来在陆珲珲的床边,问道:“老二呀,起来,起来给我说说!” 二混混却躺着不动。 陆有利又说:“你说你到底躺啥呢,人死不能复生,你是为青萍伤心还是为的啥?” 二混混仍旧不动。 陆有利继续说:“这眼看就要开学了,你也不做准备,也不看书,到底想干啥?” 二混混依然不动。 哥哥陆坤坤向来脾气暴躁,这会儿再也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说:“爸,我看他是中了邪了,让我来收拾他!”说完飞快地跑到院子里,“咔咔嚓嚓”折下几根桃树条,冲进屋子里,扬起桃树条,狠狠地向二混混的身上抽去,边抽边喊:“叫你中邪!叫你中邪!” 二混混突然“哇”一声尖叫,一翻身跳下了床:“哥,我没有中邪,我不想再上高中了!” 陆有利一惊:“啥?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你不上了?” “吧唧”一声,哥哥陆坤坤一巴掌打在陆珲珲脸上:“不想上了?咱们陆沟村,十五个学生就考上你和青萍两个,青萍出车祸了,你敢说不上?” 陆珲珲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嘟囔了一句:“就是因为青萍死了,我才不想上了!” 哥哥陆坤坤急得青筋暴跳:“为啥?我给你说老二,咱们家,爸爸才读了两年私塾,姐姐上了个小学,我也仅仅初中毕业。你知道文化低在社会上多作难么!咱们家省吃俭用,就指望你能上高中、读大学,清平死了,你拿到通知书不上了,看我教训你!” 陆有利也气极,骂了一句:“你给我打!打他狗日的!” 妈妈乔秀华看大儿子掂起一根枣木棍,赶忙过来拦挡,却没有拦住,陆坤坤抡起枣木棍,“嘭”地一声打在二混混的脊背上,二混混呼嗵一声倒在地上,那枣木棍便接二连三落在二混混身上。陆坤坤边打边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给我说,上不上,上不上?” 乔秀华一边拦挡,一边喊:“老二,你说呀,说话呀!” 二混混却任凭哥哥打,一句话不吭。 二混混决计不想上学,确实源于陆青萍。他觉得,能够考上初中、考上高中,都是陆青萍拉着他,把他拉上去的。陆青萍有一种神奇的拉力,这拉力,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拉着他往前走。只要陆青萍一直这样拉着他,他就能考上大学,跳出穷山沟,走进大城市。 爸爸和哥哥,根本不可能理解陆青萍在他人生历程上的重要。现在陆青萍不在了,二混混感到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源泉和动力的丧失,他觉得他便成了没有魂灵的僵尸。 而没有魂灵的僵尸是没有知觉,不知道疼痛的。 妈妈乔秀华看二混混死活不吭一声,生怕把老二打出毛病,一下子扑在二混混身上,挡住了陆坤坤的棍棒,哭喊起来:“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是造的哪辈子孽呀!” 那晚上,爸爸陆有利和陆坤坤都没有去上班,变换方式,又和陆珲珲“谈”了大半夜,说是谈,却只是一方谈,倔强的陆珲珲最终也没有吐口同意再上学。 第二天,也就是陆青萍死后的第七天,大清早一起来,陆有利和陆坤坤发现,床上不见了二混混的身影。 二混混到哪里去了呢? 陆有利和陆坤坤早饭也没有吃,赶忙出门去找。 陆珲珲早早起了床,爬上西山岗,采摘起野花来,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时,他已经采摘了好大的一堆。他用这些野花,编织成一个粗大的花圈,野花还没有用完,于是,他把大花圈挂在脖子上,两手抱着一大束鲜花,踉踉跄跄,来在陆青萍的坟头前。 太阳火辣辣的毒。漫野地里,四下无人,显得十分静谧。他用手刨开坟土,挖成一条壕沟状,把那用野花编织的大花圈的下半部埋在那条壕沟内,让大花圈直直地竖立在陆青萍的坟前。然后,他把那一大束野花逐个撒开,整整齐齐排列在陆青萍的坟头,那坟头,便成了花的天地,花的世界。 陆珲珲无声地、端端正正坐到陆青萍的坟前,一动不动,泪水,却如两条决口的小溪,哗哗地流淌下来,一晚上没有睡觉,他立刻觉得天旋地转,不一会,他便躺倒在花丛里,躺倒在陆青萍的坟前,沉沉地睡着了。 二混混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了陆青萍。陆青萍正在整理他采摘过来的野花,还是穿着那件蛋青色的印有荷花的文化衫,一边整理,一边迷人地笑着说:“混混,听说你挨打了?” 二混混说:“嗯。” 陆青萍拉二混混蹲下,心疼地抚摸着棍打的伤痕:“哟,打得不轻哟,因为啥了打你这么狠?” 二混混:“你不上高中了,我也不想上了!” 陆青萍正抚摸着伤口的小手“啪”地一声,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个混混呀,那,你该打!” 二混混不解地盯着陆青萍:“青萍姑姑,你也说该打?” 陆青萍娇嗔地一笑:“就该打!混混,你好混呀,咱们不是讨论过,你难道忘了没文化的可怕么?文化是老祖宗们创造的财富呀,有了文化,山区娃娃也可以走出大山;有了文化,穷光蛋也能变成大富翁;有了文化,没有的也可以创造出来……咱们现在紧紧沾了个文化的边儿,要登上去,就一定要上高中,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到那时,你可以创造你想要创造的……混混,我不能上大学了,你可一定要上,代表我上到底,我看着你,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混混:“青萍姑姑,那你说,我还是去上学?” 陆青萍鼓励道:“上,当然上!你要是考上了大学,我也给你采好多好多野花送给你!” 两只小手举到空中,有力地对击了一下,开心地笑了…… 且说二混混的爸爸陆有利,哥哥陆坤坤四下里找寻二混混,河沟岔岔,破窑洞里,西山岗上,北坡峰顶,到处都找遍了,都不见二混混的身影,只找的陆有利爷儿俩心里发毛发怵,生怕二混混昨晚吃了一顿狠揍,心里想不开去寻了短见。就在爷儿俩心里忐忑,满头大汗,回转来路过陆青萍的坟地,忽见二混混从坟头那里站了起来,爷儿俩吃了一惊。 “爸,哥,你们怎么来这里?”二混混问。 陆坤坤:“找你呢? “找我干啥?” 陆坤坤:“找你上学!” “哥、爸,我同意上学了!” 陆有利、陆坤坤同时问道:“同意了?” 二混混语气激昂地说:“爸爸,哥,你们放心吧,只要你们支持我,我不仅要上高中,还要上大学,上研究生……” 没等二混混说完,哥哥陆坤坤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二混混,高兴地抡着他的身体转起圈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终两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两个人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陆有利”吧嗒”着老旱烟锅子,看着两个儿子的打闹,“嘿嘿嘿”笑着,笑得一脸核桃纹纹…… March 13 混混到纽约(三)一弹弓打瞎了牛的左眼
六岁那年,二混混上学了。 陆沟村本来没有学校,二混混这一茬孩子比较多,比二混混大两岁的、小两岁的,总共十五个人,统统凑到一块儿,组成一个班,请来两个老师,一个是瘸子,另一个还是瘸子。十五个孩子和两个瘸子便组成陆家沟小学。 上学第一天,教语文的王瘸子老师问二混混:“二混混,你叫啥名字?” 二混混说:“我就叫二混混!” 王瘸子老师笑了,说:“上学了,就该起个学名,那样吧,从今天起,你就叫陆珲珲吧!” 从此,二混混便有了陆珲珲这个学名。 陆家沟小学就设在生产队的旧牲口圈的石房子里,那墙壁用石头堆砌而成,四面透风,正面挂一个木头版,涂上黑漆,便成了黑板。孩子们的课桌是青石板,凳子是石头墩。夏天倒还好受些,一到了冬天,屁股冻得没了知觉,晚上回家,睡到半夜也暖不热。 那个教数学的梁瘸子老师最为严厉,同学们都很怕他。二混混生性调皮,曾受到梁瘸子老师多次教训,但他仍然玩性不改。 那年夏天,二混混在小伙伴狗蛋的支持下,爬到房梁上午休。到了上课时间,他正准备下梁上课,梁瘸子老师进来了,他趴在梁上一动不敢动,一节算数课眼看就要上完了,但由于在梁上时间太长,急着撒尿也不敢吭,直憋得满脸通红,实在忍不住了,一股热流正浇在梁瘸子老师头顶。梁老师抬头一看,见又是这个二混混,同学们偷偷地笑了起来,梁老师摸了一下头上的“雨水”,朝同学们大声呵斥,谁也不敢吭了。二混混从梁上被呵斥下来,还没等他站稳,梁老师一把掂住他,使劲朝教室门外扔去。 被老师扔出门外是梁瘸子老师最严厉的惩罚,许多同学大多经不住老师这一扔,往往被扔得翻滚在地,四脚朝天。但二混混被老师扔的次数多了,便练就了一身功夫——能在被扔出教室落地的一刹那,稳稳地站在那儿,这一次正是这样。同学们都为他欢呼起来,梁瘸子老师感到很不自在,就把二混混抓进来,接着仍,连着扔了四五次,二混混都能稳稳地站在地上,同学们都乱叫好,最后梁瘸子老师“咣当”一声把教室门一关,怒喝到:“都给我安静!二混混今天不许上课!站在外面晒吧,我仍不倒晒死你!”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调皮的二混混好像被老师忘记了一样,在外边晒得头晕眼花,浑身淌水。到了第二节课快下的时候,当班长的青萍朝教室外看了看,向老师求情了半天,二混混才得以获赦回屋。 上小学的日子虽然有些苦涩,但孩子们总会不断地找到欢乐。 夏天偷杏子,秋天偷桃子,偷红薯,偷柿子,生产队的不少野味,填充了他们的饥饿。最有意思的是打弹弓。 二混混的弹弓最好,那橡皮条子是哥哥从县城买来的,弹性好,韧劲大,逢星期天,他常和狗蛋、青萍等几个小伙伴到山上打麻雀。青萍负责给他们捡寻石头弹丸子,二混混和狗蛋打得最好,几乎弹无虚发,打得住麻雀可是一顿美餐哟。陆家沟没有水,孩子们也来不及把这麻雀带回家褪了毛吃,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撒尿和尿泥,用那尿泥把麻雀包裹起来,用树叶野草烘烤一阵,泥巴烧干了,小麻雀也熟了,把那烧得硬邦邦的泥巴往地上一摔,麻雀毛便脱了个干干净净,裸露出红红的、嫩嫩的麻雀肉。那麻雀肉极为细腻香嫩,是孩子们最高档的美食佳肴。 吃饱了喝足了,孩子们也玩游戏。玩的最多的是“过家家”,“过家家”时,男孩们争得最激烈的是长得最好看的陆青萍,陆青萍也不是轻而易举就给别人当“媳妇”的,每次总要提出几个招数考验男孩子们的本事。 那一次,在麦场边的牛圈旁老柿树底下,又玩过家家。两个小孩头头二混混和狗蛋都抢着要让陆青萍当自己的媳妇,陆青萍看他俩争得面红耳赤,手指着面前牛圈里那头大黄建牛说:“你们两个都别争了,那样吧,我给你们每人发一颗弹丸,谁要能一弹弓打中牛的左眼,我就当谁的媳妇,和谁玩‘过家家’。”于是,两个人拉开阵势,那狗蛋接过弹丸,搭弓在手,扯开皮条,闭了左眼,瞄了片刻,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弹丸飞过去,打在了离牛眼仅仅一公分远的木头夹板上,那牛晃了一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反刍。 “笨狗蛋,看我的吧!”二混混快速地把弹弓的橡皮拉到了最大限度,“砰”的一声打过去,那弹丸正中牛的左眼,只见那大黄犍牛“哞”的一声惨叫,两条前腿腾空而起,牛缰绳也“砰”地一声扯断了,那牛向发疯一般撞倒了牛圈的围栏,痛苦地“哞哞”叫着,一路滴着血,向西山岗上狂奔而去…… 孩子们吓呆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这大黄犍牛,是生产队攒了几年的钱,花了六百元,买回来的。这头牛,是个领缰牛,犁地、耙地、播种、拉车,是把好手,是生产队的半拉天。 这时,饲养员和生产队长有廉大叔一起走过来,一看大黄犍牛不在了,先吃了一惊,当从孩子们口中得知原委后,有廉大叔极为恼火地恨恨跺了一下脚:“你这狗日的二混混,你要是把牛眼给我打瞎了,看我不宰了你!”说着拉着饲养员赶紧往西山岗上找大黄犍牛去了。二混混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那天,他不敢回家。先是躲在玉米地里,天快黑时候,他在村西的山沟里发现了一个小土窑,这个小土窑有两米多深,他抱来一些野草,堵住窑洞口,躲到了这个土窑里。 那天晚上,他就是在这个窑洞里度过的。他一直躲到了第二天中午。 二混混饿了,爬出着土窑洞,窑洞对面的沟坎上,有一颗柿树,那柿子红艳艳的,像挂着一树灯笼,有几个熟透了,十分诱人。 耐不住饥饿的二混混,窜出土窑洞,“蹭蹭蹭”爬上了这棵柿树…… 大黄犍牛的眼确实被打瞎了,整个生产队的劳力们都涌到了二混混家里,吵成了一锅粥。有的要求赔钱,有的要求赔牛,闹得不可开交。队长说:“嫂子,这牛多少钱买的,你也知道,你看咋办吧。”二混混妈急得一个劲地骂:“这兔崽子呀,昨天到现在一天多了,我还没见他影子呢,也不知他跑哪去了。” 正在这时,饲养员大叔扭着二混混走了过来,把二混混往人前一推:“给,乔秀花!你的好儿子回来了!” 乔秀花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掂起一根枣木棍,“咣唧”一声砸在二混混的后背上,边打边哭边骂:“你个不争气的二混混!这牛可是咱生产队的命根子呀,六百多块钱呀,你叫咱家咋赔呀,把我和你爸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呀!”说着“哇哇”嚎啕大哭起来。 乔秀花的枣木棍子越打越狠,越举越高,直打得二混混直翻来滚去,连声讨饶。就在乔秀花举起枣木棍又要打的时候,一双大手把枣木棍拦住了:“弟妹,你咋能这样往死里打孩子?” 这人不是别人,是二混混的爸爸陆有利在抗战时期一同支前、有过生死之交的老战友、现任杨家峪大队的党支部书记杨平旺。乔秀花一见平旺哥,丢下枣木棍,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地哭诉起来。 队长有廉这时也插话说:“平旺书记,你说这事儿,不是小事儿,不给生产队赔,生产队也没办法呀。” 杨平旺老书记“呵呵”一笑说,拉起地上的二混混,给孩子打着身上的土,说道:“那样吧,这事由我来解决。秀花妹子,让大家伙儿到院子里坐,咱们好好说道说道。走,走……” 杨平旺书记的杨家峪生产大队有九头牛,比陆沟村富裕一些。经协商,达成协议,农忙时节,杨家峪把自己最好最壮的一头牛先借给陆沟村使用,同时,杨家峪的大母牛最近一窝生了两个黄牛犊,其中一头给陆沟村,算是赔偿,而那头瞎一只眼的大黄犍,还能使唤。陆沟村的队长有廉大叔想想,队里不仅眼下有牲口使唤,到了明年,小牛犊也可以上套出力了,因此对杨平旺书记千恩万谢,满口应承下来。 杨平旺书记弟弟对乔秀花说:“弟妹,这头小牛犊钱,我只让你掏20元,你看行不!” 乔秀华连说“中中中”,拉着二混混连连给杨平旺磕响头。 杨平旺拉起二混混,劝说道:“孩子还小,不知道这牛对咱庄稼人的重要,你别难为孩子了!” 四、让妈妈也用用这玻璃杯
从生下来到上学,二混混还没有出过山。 这年过清明节,学校组织孩子们到百泉湖的烈士墓扫墓,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竟是那么大! 从陆沟村到百泉湖,有12公里远的路。班主任梁瘸子老师走路不方便,骑个破自行车,带着孩子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赶到百泉湖时,天已经快中午了。 那烈士墓是怎么扫的,二混混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但那百泉湖,却给二混混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二混混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宽的马路,那么多的汽车,那么好看的景致,尤其是百泉湖那水面,更把二混混惊呆了! 怎么会有那么大、那么多的水呢?清澈透底,碧波荡漾;石拱小桥,横卧水面;亭台楼榭,相映成趣;岸上翠柳,绿影婆娑,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仙境啊! 陆沟村是个穷山,连恶水也没有,二混混打记事时候起,村里的人们吃的都是地窖里的水,家家户户都修地窖,哪家嫁闺女娶媳妇,最重要的条件要看对方家里有没有一口好的地窖。那地窖,修建成瓮型,能盛百十立方水。逢夏季的下雨天,这便是地窖子接水的季节,人们总是打起土梗,修起渠道,拦截雨水,那雨水全是黄泥汤汤,夹着牛粪、驴粪、羊粪、枯树叶,一股脑儿流进土窖子,等水澄清了,便可以饮用了。但这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就是这种味道,养活了一代又一代陆沟村人。 逢天旱少雨,土窖子里的储水便不够吃,那就必须到离村子七里远的一个水库里挑水用。挑一挑水,来回最少也得两个钟头。 二混混的家里,爸爸、哥哥、姐姐去上了班,家里没有劳动力,挑水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二混混身上。爸爸专门给他做了两只小铁桶。清晨,二混混总是早早起床,挑着这副小水桶,跟大人一道,去那水库里挑水。那水库的水也并不干净,羊也喝,牲口也喝,发浑发黄,但这水便成了陆沟村人干旱季节的养命水。 记得有一次,二混混挑着小水桶,晃悠着刚迈进家门槛,脚下一滑,“啪嚓”一声摔倒了,二混混赶忙去扶,辛辛苦苦挑来的黄水已洒了一多半,妈妈也赶紧赶过来,用抹布,用碗,把洒在地上的水搜集回来,撒上白矾,留着澄清了吃,算是凑乎了一天…… 这百泉湖怎么会有这么清亮、这么好的水呢? 要不是够不着,他真想把这百泉湖边喝个痛快、喝个过瘾! 于是,他小手拉着陆青萍,沿着那水面蜿蜒的亭台,沿着百泉湖的湖面廊道,跑着跳着,喊着叫着,两个人趴在水面上看他们的影子,互相出着怪模样;拿着小瓦块儿在水面上打水漂漂,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漂亮的涟漪,他们便忘情的笑……两个人直闹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陆青萍扬起红通通的小脸,问二混混:“混混,你渴不渴?” 二混混突然感到嗓子干得冒烟,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哎呀,我快渴死了!”他搜寻的目光四下张望,突然惊喜地大叫起来:“青萍姑姑,你看,那边有个卖茶水的!” 青萍顺着二混混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老大爷坐在柳树下边,边听着收音机,边照看着茶水摊。 二混混为难地说:“青萍姑姑,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啊。” 陆青萍:“我这儿还有两分钱呢。”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飞快地朝那个茶水摊跑去。 他们用身上仅有的两分钱买了一杯水,青萍先端起杯喝了一小口,说道:“真甜!混混,给!”说着把杯里剩下的水端给二混混,二混混也不推脱,接过那杯,瞪大眼睛看了看那清亮的水,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接着喝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巴,家里的黄泥汤汤怎能跟这水比呢?!他扬起脖子,咕咚咕咚把那杯水喝了个精光!他舔着嘴唇,朝陆青萍笑笑,二混混看看那精致的玻璃杯,依依不舍地把它放回小摊。 这时有好几个大人也在喝水,他们把小水摊围得严严实实,二混混挤在人堆里,趁这人多杂乱的时节,从人缝里悄悄地伸出一只小手,端起一只盛满水的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陆青萍见二混混又端来一杯水,奇怪地问:“不是两分钱一杯么?你怎么又端了一杯?” 二混混神气地说:“那老头可怜我,专门送我一杯,来,这次你多喝点!” 看着陆青萍把这杯水喝完,他接过杯子把玩半天,说:“青萍姑姑,我去把杯子还给人家。” 二混混抱在胸前,本来是想把这杯子还给老大爷的,但当他拿着杯子来到茶水摊前时,看到老大爷正在忙着招揽生意,根本没有发现他,他看了又看那只玻璃杯,那玻璃杯太漂亮了,杯壁上,画着几根翠绿翠绿翡翠般的荷花茎叶,荷花又红的鲜艳,几条小鱼,在荷花下游弋,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想,自己家里吃饭、喝水用的都是大粗黑碗,而且用了不知多少年了,磕的都是豁口,一顿饭下来,割得嘴巴都疼。要是把这漂亮的杯子带回去,让妈妈也用这杯子喝喝水,妈妈该会有多高兴呀! 于是,他把杯子悄悄地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如获至宝的二混混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使命,他想让妈妈夸她懂事,他想让妈妈夸他孝顺,一想到妈妈端住这只精美的杯子时脸上露出的笑容,他高兴地又蹦又跳。梁瘸子老师骑个自行车在前面走,孩子们远远地落在后面。路两旁的山坡上,油菜花开了,满山遍野金灿灿的,麦苗正分蘖拔节,一片油绿,山道两旁栽植的小杨树,刚刚吐出嫩芽儿,二混混忽然兴起,“咔嚓”折断一棵,小手儿拧了几下,抽出中间白光光的木质棍儿,掐头去尾,便做成了一个“柳笛儿”,鼓着腮帮子一吹,那“柳笛儿”便发出“嘟哇嘟哇”的叫声,小伙伴们都仿效起来,这个折断一棵,那个折断一棵,一会儿,山道两旁刚萌芽的小杨树便被折得七零八落,大伙儿都比这劲儿吹“柳笛儿”,声音有尖利的,有粗重的,山道上便响起了一支柳笛儿的合奏曲。 这时班长陆青萍发现了,拦住二混混说:“二混混,这小树可是刚栽上的,你可不能糟蹋人呀!”二混混却根本不听,他瞥了一眼狗蛋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大柳笛儿,扔掉自己手里的那根,不服气地说:“不,我要做一个大洋号,比狗蛋那个吹起来更响。”说着跑到一棵比拇指还要粗的小杨树前。正当他弯腰用力要折断那棵小杨树时,一只大脚“彭”地一声把他踹翻在地,他只听得腰间嘎吱一响,兜里的那只玻璃杯打碎了。他吃惊地抬头一看,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个兔崽子!我们辛辛苦苦栽的树,就这样被你毁掉当玩意儿了。你折得挺利索,这树值多少钱呢,今天你必须给我照价赔偿!” 二混混看看眼前的凶神恶煞,一翻身爬起来,一模自己的衣兜,见那只来之不易的杯子完全成了碎片,他恼恨之极,“哗啦”一声把衣兜里的玻璃碎片倒在地上,瞪红了眼珠子,像个发疯的牛犊一般扑向那个壮年汉子:“你打碎了我的杯子,我才不管你什么小树不小树,赔我杯子!你赔我杯子!”他咬着牙,拼命一般,“咚”地一声撞在那个壮年汉子身上。 那壮年汉子防不胜防,“扑通”跌了个屁股蹲儿,翻身做起来,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一把把二混混推跌了多远,怒骂道:“谁家的兔崽子,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呢,什么破杯子,你赔我们生产队的小树!” 跌倒在地的二混混翻身起来:“不,你赔我杯子,赔我杯子!”又向那壮年扑过去。 那壮年汉子又是猛推一把,吼道:“赔我们小树!” 二混混跌倒在地,又翻身爬起扑过去:“你赔我杯子!” “赔我们小树!” “赔我杯子!” …… 同学们都围了过来,班长陆青萍和其他几个同学见梁老师走的太远,齐声高呼:“梁老师,快回来呀,二混混和别人打架了!” 梁老师闻声调头。 生产队的几个社员也赶了过来。 这个地方属于杨家峪生产大队管辖。当二混混和那壮年汉子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杨家峪的大队书记杨平旺骑个自行车路过这里,正好赶上了。杨平旺书记刚支好自行车,梁瘸子老师赶忙迎过来,说:“杨书记,我们陆沟村学校的二混混惹事了,你们村的社员拦着不让走,你看能不能让我先带走,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杨书记问道:“二混混?哪个二混混?” 梁瘸子老师一踮一踮走过去,使劲儿揪住二混混的耳朵,拉到杨书记面前:“就是他!那个把牛眼打瞎的,陆有利家的老二,你认识!” 杨平旺看看灰头土脸的二混混,平静地问道:“二混混,认识我不?” 二混混眼里立刻闪出畏怯的光,低下头,满带委屈地说:“杨伯伯,他把我的玻璃杯打碎了……” 杨书记又问:“玻璃杯?哪来的?” 二混混吞吞吐吐道:“给……我妈……带的。” 杨书记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你给你妈的?你哪来的钱呀?这杯子得两毛多钱呢。” 二混混:“我……我……” 杨书记把二混混拉到一边,询问了半天,终于问清了事情的原委。 杨书记低低劝慰道:“二混混呀,这你就不对了,你孝敬妈妈的心好,但不能偷人家的杯子。那一回,你打瞎牛的眼睛,我帮了你的忙,这一回你折断这么多小树,我还替你揽下,但你要知道,这些小树,我们挖坑、浇水,用了多少工呀!就像你一样,再有十年,你就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这小树也会长成一棵棵栋梁。到时候,我们用这树,能给你们盖新学校,做成新桌椅,你们就不会再在石板上上课了。你把这些小树折断了,你说对么?” 二混混听明白了:“杨伯伯,我错了!” 杨平旺说:“知错就要改,二混混,今天你折了这小树,我饶了你。但你偷这个玻璃杯子,我可不能原谅你!” 二混混惊诧地瞪着眼睛。 杨平旺从衣兜里掏出钱来,说:“大伯现在就给你两毛五分钱,你赶快返回去,赔给卖水的老大爷,我在这里等你,行么?” 二混混接过钱,“呼嗵”一声跪倒在地,给杨平旺磕了一个头,又懂事地走到那个壮年汉子跟前,一声不吭,“呼嗵”一声也磕了一个头,翻身起来,拐回头向百泉湖的来路跑去…… 忽然,在人群中半天没吭声的陆青萍高喊了一声:“混混,我和你一块去!”冲出人群向陆珲珲追赶了过去…… March 10 混混到纽约太行混混到纽约
(长篇小说) 起笔于2009年2月25日星期三晚23:35
(一) 纽约奔丧回山沟 “混混回来了!美国的混混回来了!” 一个小男孩可着嗓子高喊着,沿着陆沟村新修不久的水泥路疯了一般跑过来。 街头帮办丧事的山民们闻听,满脸惊诧,一个老婆婆高声问道:“啥?你说陆家老二、那个在美国的混混也回来了?” 那男孩掂了下裤子,气喘吁吁:“是哩是哩,开了个小车停在村东头,混混和他媳妇,儿子几个人都下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生气地呵斥道:“你这孩儿,咱村这水泥路还是人家投资修的呢, 你太不懂事,混混是你叫的么,你该叫珲珲伯伯呢!” 那男孩知错地吐了下舌头。 于是,有人匆匆去灵堂禀报,有人慌慌向村东头接迎…… 陆沟村,是太行南麓一个贫穷的小山村,隶属共城县长村乡管辖。原本也有十几户人 家,改革开放之后,有些能耐的家户,早就陆陆续续搬出了这个穷乡僻壤,眼下留存没有几家。尽管如此,搬走了的山民们,逢年过节还要回来,不仅仅是寻旧访古,叙叙乡情;更重要的,是想回来上坟祭祖,看看坟荧,甚至年轻轻的也指指点点,交代孩子,自己百年之后,埋在哪一片土地……所以,陆沟村的在外村民,不论路途多远,凡老人作古,先人下世,也要把尸骨运送回来发丧,和祖宗殡埋在一起,借以享用故乡的风水,熏染故乡的灵气。这并不是多少年的风俗沿袭使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从他们陆沟村,走出来一个全球排名第39位的世界巨富陆珲珲! 世界巨富哟! 陆沟村的老少爷们,在电视上、杂志上看到世界个人财富排行榜上的陆珲珲的照片,年老的捻着胡须,喊着陆珲珲的乳名,呵呵有声:“嗯,混混中,混混真中!” 年少的一蹦多高,对着大人直喊:“妈,我长大了,也要学着混混,跟着混混混!” …… 于是,混混这名字,方圆百里,尽人皆知! 于是,混混这词汇,成为口头禅,成了座右铭! 混混也给陆沟村带来了福荫: 就因为这个陆珲珲的义务捐献,陆沟村那祖祖辈辈走过来的羊肠般的千年古道,率先变成了水泥路! 就因为这个陆珲珲的慷慨解囊,留居的村民们每户拿到了5000美元的资助盖上了新房,村里的破学校变成了新楼房! 就因为出了个陆珲珲,整个共城县的百十万人,凡见了陆沟村人,大拇指在他们面前晃的眼晕! 就因为出了个陆珲珲,陆沟村搬出去的居民也好、留下来的百姓也罢,白天在人前把腰杆挺得发疼,夜里哼哼着在梦里笑醒! …… 而今天,农历2009年的腊月28日,更是个特殊的日子! 陆珲珲的母亲乔秀花,年过八旬,去年检查患了肝癌。陆珲珲的哥哥、任平原市中国银行行长的陆坤坤赶忙给美国纽约的弟弟陆珲珲打了电话,陆珲珲当即飞回,和哥哥几经协商,把母亲送到北京东城区肿瘤医院做了手术。手术异常成功。一年多来,为尽孝道,陆珲珲往返多次,看望母亲。四天前,陆珲珲还和母亲通了电话,母亲高兴地劝说陆珲珲:自己身体还好,牛年春节,不必再回来过了,不能把钱全都扔在飞机上。老父亲也接过电话,劝说陆珲珲照母亲的话做。 谁知三天前,农历2009年腊月26日,陆珲珲的母亲突然作古仙逝! 老父亲陆有利哽咽着把噩耗告诉纽约的陆珲珲时,陆珲珲抓着话筒,嚎啕大哭…… 行长哥哥陆坤坤,这位阅历资深的高级金融管理人员,向来言行检点,和父亲商量后,封闭消息,决定对母亲的后事一切从简。于是,就匆匆把母亲发回陆沟村,按照农村风俗,搭了个简易灵棚,仅仅停尸三天,便定于农历腊月28日殡埋送葬。尽管如此,母亲仙逝的消息还是不翼而飞,一些亲朋好友,都赶在送葬这天,纷纷赶来祭拜送葬。 春节将近,陆沟村却丝毫不见节日的喜庆,家家门前,连春联也没有粘贴。 天空灰蒙蒙的,一如人们沉闷的心境。太阳挂在东山垴上,淡淡的黄,在寒风中嗦嗦发抖。 简易灵棚就搭在陆珲珲老宅前面的空地上。 低沉的哀乐中,一辆辆锃光发亮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逶迤而至,没多久,那灵棚前诺大一片空地上,一排一排,便停满了各色车辆。那车上下来的人们,男男女女,或衣冠楚楚,穿着时尚;或气质不凡,举止高雅。一个个伫立灵前,虔诚的祭拜,恭敬的行礼…… 陆坤坤正在接待一个女人。这女人四十岁左右模样,风韵不减,举手投足,气度超人。 陆坤坤身着一身重孝,轻轻握了下这女人的手,不好意思地:“梁副省长,谁惊动了你,你怎么也赶来了?省会这大老远的,谢谢你!” 梁副省长却不回答陆坤坤的话,问道:“珲珲没回来?” 陆坤坤:“20分钟前刚打了电话,马上……” 话没说完,几个村民跑过来,高声喊道:“陆行长,你弟弟珲珲回来了!” 梁副省长和陆坤坤应声望去,果见一帮村民簇拥着,20岁的儿子陆柯紧紧搀扶着爸爸陆珲珲,妻子吴虹携着幼女陆倩,远远向灵棚走来。 办理手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加上十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北京机场下车后,在春节前拥堵的高速公路上又驱车十多个小时,四个人已是满脸倦容,一身疲惫。 望见灵柩,身材伟岸,一米九高个头的陆珲珲突然仰望长天,大呼一声“我的妈妈呀”,“呼嗵”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儿子和几个村民死拉硬拽,把陆珲珲从地上拉起来时,陆珲珲的前额上,已经粘贴上了一层故乡的黄土。他向前走了三步,“呼嗵”一声又跪倒在地,“砰砰砰”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样三步一叩,一叩三拜,待最后陆珲珲爬到母亲的灵柩前时,已是满脸黄土两行泪,一身灰塶如泥塑。 陆珲珲匍伏在地,半天不起,大放悲声:“妈呀,你就这么走了么?……你就不能再和儿子说句话么?……父母在,不远游,我这个混蛋儿子……”他突然直起身子,伸开自己的两个大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打向自己的脸,“吧!”“吧!” 人们惊呆了,慌慌上去阻拦,却谁也阻拦不住。陆珲珲接连不断地大声骂着自己:“妈——,儿子不孝呀!”一下又一下地打着自己的脸,一下比一下狠,一声比一声响! 围观的人们都哭了,呜咽一片。 陆珲珲似乎要把自己往死里打,打死自己,以死来弥补自己终生的遗憾,拯救自己不在床前的不孝,然后伴着母亲,架着仙鹤而去……突然,他感到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终于不能自已,沉沉地栽倒在母亲的灵前,仍然打着自己的脸,打着自己的头。 哥哥陆坤坤也忍耐不住,扑到弟弟身上,相拥相抱,哭成了泪人,两个大男人嘶哑的哭喊,在苍凉的小山村回荡,整个灵棚前,发出撕人裂肺的哭声。 梁副省长悄悄走到一边,接过秘书递来的湿巾,轻轻擦拭自己的眼睛…… (二)烧纸灰夹肉馒头让他学会了“偷” 陆珲珲出生于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今年46岁。 他的爷爷弟兄五个,排行老四,人称陆老四。清朝时期,陆家曾是名门望族,民国时候弟兄分家,各自过活,陆老四别无他好,无所事事,就爱吸食“老海”,任谁劝解不听,每天陆珲珲的爸爸陆有利从学堂归来,便被叫到身边,服侍他吞云吐雾,只把一套四合院吸成了茅草屋,十多顷好地也改换门庭。焉知三十年河东转河西,适逢1949年,共产党解放全中国,这个“大烟鬼”却因祸得福,土地改革时划分家庭成分,陆老四因穷困潦倒被划为贫农,不仅分到了哥哥的房子,四个哥弟,还被戴上“帽子”,划分为地主、富农,几年阶级斗争下来,耐不住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便先后命赴黄泉。而陆老四也终于改邪归正,戒了“老海瘾”,儿子陆有利也娶了媳妇,这便是陆珲珲的妈妈乔秀花。 父亲陆有利有文化,又学过算学,能记账,新中国成立后文化人稀缺,陆有利先是在村里当会计,很快又当了信贷员,不久又成了乡信用社的正式职工。 母亲乔秀华勤俭持家,是个温顺而又坚强的女性。一生先后生下十三个孩子,但在那“瓜菜代”的岁月,营养不良加上医疗条件低下,十个孩子都先后夭折,仅留下1951年出生的姐姐陆萍萍、1957年出生的哥哥陆坤坤和1963年出生的陆珲珲他们姊妹三个。 陆珲珲排行老二,农家孩子不注重起名,顺便就叫“二混混”。 二混混打记事起,似乎就是骑着爷爷的脖子长大的。 妈妈乔秀花每天下地出工干活,爷爷年迈体弱,带二混混的任务就交给了爷爷。 二混混生来出奇的地方,就是头大,那头部,椭圆形,扁扁的,前后长,前额突出,后脑勺凸起,爷爷特喜欢,经常摸着他的大头,哼着小曲:“ 二混混,有福气,前招金,后招银,中间是个聚宝盆。” 二混混不懂,问爷爷:“ 啥叫聚宝盆?” 爷爷“ 嘿嘿” 一笑:“ 二混混哟,你就是聚宝盆!” 二混混却按着自己的小肚皮,说:“ 爷爷,聚宝盆饿!” 二混混最清楚的儿童记忆,就是“ 饿” ! 不知就是因为头大,还是个头高,他每天都感到“ 饿” ! 为了解决二混混这个“ 聚宝盆” 饿的问题,爷爷每天把二混混驾在脖子上,舍下老脸,扔掉自己耿直的脾性,东家走,西家串,发现哪家在吃东西,就张口要:“ 哎,把你吃的东西给俺二混混吃点呗?” 老邻老舍的,谁也不会不给面子,哪怕是一粒红枣,半拉柿子,一口黄面馍,也能饱了二混混的口福。那“ 吧唧吧唧” 的咀嚼,给了爷爷更多的香甜! 吃饱了,喝足了,爷爷便给二混混讲故事,田间地头,老榆树下,爷爷给他讲大灰狼,说黑山怪;大石头上,烤火盆边,爷爷给他諞星星,喷月亮,他听着听着便睡着了,发出低微的鼾声,爷爷便把他往床上一滚,他便又过了一天…… 但爷爷死了,死的很突然。爷爷的死,也死了二混混不少的幸福! 爷爷的灵柩停在大街上,大人们忙着料理爷爷的后事,没人再管二混混,二混混就钻进离灵柩不远的小麦秸垛里睡,睡到黑天半夜时,二混混饿醒了。大人们都在灵柩前守灵,睡着了。二混混忍受不了难耐的饥饿,就悄悄爬过去,爬到爷爷的灵柩前。那灵柩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方桌上,点着一根蜡烛,放着四盘给死去的爷爷的祭祀贡品,有胡罗卜片,有白菜帮,有白面馒头,还有一盘肥肥的长长的大肉片子。灵棚临街,风又大,四盘祭祀贡品上,便落满了烧纸灰。二混混不管这些,爬到小桌前,麻利地抓起一个白面馍馍,一掰两半,为防止大人发现,他又小心地从那大肥肉片子中间夹出一块来,夹在馒头中间,三口两口便下了肚,如法炮制,他一连吃了三个烧纸灰夹肉馒头,直吃得肚皮滚圆,又悄悄爬回麦秸垛,一觉睡到大天亮。 爷爷死去之后,二混混更饿,饿了他便想爷爷,想爷爷时便想那烧纸灰加肉馒头,想到实在忍不住时,他便打起了“ 偷” 的主意。爸爸陆有利虽在信用社上班,每月工资只有21元钱;哥哥在平原市机械厂当个翻砂工,姐姐去乡里当个临时工,每个月仅仅12元。因此,为贴补家用,家里养有几只母鸡,母鸡下了蛋,一只能卖两分钱,这是妈妈最主要的零花钱。 夏天,大人们在家歇晌,二混混和同龄的孩子们狗蛋、青萍等在门口街道上手拉手玩套花花游戏,直玩得满头大汗,累了,也饿了,小伙伴们散了伙,各自都回到家,二混混也回到院子中,突然院墙一角的鸡窝里传来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叫声,一只老黄花母鸡从鸡窝里跳下来,炫耀一般向他叫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哦,鸡下蛋了!他飞快地朝鸡窝跑去,当他看到那只诱人的鸡蛋时,回头向妈妈住的屋子看了看,妈妈还在歇晌,他的小手迅速地伸进鸡窝,抓起鸡蛋,塞进衣兜,飞快地向街门口跑去。 小伙伴们都回家了,大街上空无一人,他走到墙角,掏出鸡蛋,在石头上轻轻一磕,鸡蛋皮裂了一个小口,他把小嘴凑近鸡蛋,慢慢地吮吸起来,那鸡蛋的蛋清和蛋黄,还带着鸡的体温,暖暖的,热热的,流进了他的“聚宝盆”,他感到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从他的记忆当中,他家的一日三餐,总是玉米糊糊和红薯的混合饭。秋天,是玉米糊糊里煮鲜红薯,但鲜红薯难以存放,妈妈总是把鲜红薯切成片,在房顶上晒干。于是,在冬天、春天、夏天的玉米糊糊里,鲜红薯就变成了红薯干。这玉米糊糊加红薯干,直吃得他胃泛酸、心发慌。能偷喝到鸡蛋这种高档营养品,是对他童年伙食最好的一种调剂。 但是,他家的母鸡下蛋少,一天最多下两个,他根本得不到满足。于是,他的心眼多起来,胆子也大起来。有时大街上玩耍,只要听到谁家的母鸡“咯咯哒”一叫,他便悄悄溜了过去。最得手的一次,他的小衣兜里居然偷到了四个鸡蛋! 青萍这个小姑娘和二混混同龄,真是深山出俊鸟,青萍姑娘皮肤细嫩,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现了少有的灵气。二混混和她玩得最合得来。按辈份,二混混和青萍早出了五服,但还管她叫姑姑。二混混揣着兜里偷来的四个鸡蛋,把青萍悄悄喊出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鸡蛋,递到青萍手里,也递出了他和青萍两小无猜的友谊。 也不知是偷喝生鸡蛋的报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二混混病了。他浑身浮肿,又发着低烧,两天里水米不打牙。母亲乔秀花吓坏了,赶忙跑了十多里山路,到长村请来一个医生,给他开了好多好多的西药,妈妈那时整天在生产队里出工干活,不能在家服侍他,又怕他乱跑,就用绳子拴住他的腿,拴住他的腰,只留下两只能动的胳膊,然后把药片放在床边,给他倒上一碗水,让他到该吃药的时候自己吃药。妈妈一走,被捆的实在难受的二混混没什么可玩,便打起了药的主意。他把那些药片全倒在床上,把大的放一起,小的放一起,红的放一起,蓝的放一起。舔一舔,有甜的,有苦的。于是,他把那些糖衣片一下子吃个精光,然后,把苦的全部扔到了床底下…… 妈妈下晌回来,一进院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二混混“吭哧吭哧”的声音,就赶紧跑进屋内,见二混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妈妈乔秀花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喊:“救命呀!快来人呀!我的二混混不行了!快来救救我的二混混呀!”邻居们都跑来了,见二混混的样子,有人赶紧去找医生,有人赶紧掐他的人中,还有人赶紧去烧绿豆汤。一个时辰以后,那个给他开药的瘸子医生赶到了,一连给他打了两针,二混混终于平稳下来。从这以后,他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起来。 爸爸陆有利那时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家,妈妈总是做最好的东西给爸爸吃,而这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白面混了荞麦面的捞面条。有一天,爸爸回的家来,吃中午饭时,妈妈把面下了锅,拿出一只鸡蛋,打到一个大黑碗里,切了葱花,放进调料,在碗里使劲把鸡蛋打成稀糊糊,看那面条煮熟了,用笊篱捞到鸡蛋碗里,几下翻搅,那鸡蛋也熟了,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妈妈把这碗捞面条端给爸爸,二混混眼馋地看着那碗捞面条,跟妈妈说:“妈,我想……”没等“吃”字说出口,二混混已经被妈妈拖到了街门外。妈妈轻声劝他道:“混混呀,咱家的钱全凭你爸挣呢,回来又帮我下力气干活,你可不能问你爸要面条吃。” 倔强的二混混一甩手:“不,我就要吃,我就要吃!”说着挣开妈妈的手,飞快地往屋内跑去,妈妈紧赶慢赶没撵上,那屋子门槛太高,二混混跑得太急,只听“咕咚”一声,二混混栽倒在屋子正中央。正在吃面条的爸爸赶忙放下饭碗,把二混混扶起来,一看,混混的额头磕了一个口子,血正“咕嘟咕嘟”往外流。 爸爸陆有利急惶惶大喊“快!他妈,混混的头破了!” 尾随而来的妈妈见这形状,赶忙跑到床前,从破被子的窟窿里拽出一片棉花套,伸手在锅底蹭了一下,把带锅灰的棉花套子赶忙按在二混混额头的伤口上,嘴里埋怨道:“二混混呀,为吃,你都不要命了!” 爸爸心疼地说:“混混,这碗面给你了,吃吧,你全吃了吧!” 二混混好像忘记了额头的疼痛,端起饭碗,破涕为笑,狼吞虎咽起来。(待续) March 06 风骚……其实,在女人的字典里头,“风骚”是一种源于天性本心的自然流露,是快乐女孩的无拘无束漫不经心,是知识女性的质朴自然不事雕琢,是贤妻良母的温柔内敛善解人意,是古典女人的沉着细腻优雅浪漫。这一切跟浪荡跟妖冶无关。只有那些拥有风骚的女人才是完整、真实和美丽的女人。 那么,什么是风骚?怎么样才可以做个风骚的女人?旁边一位小玉女子的文章说:……风骚就是女人味。怎么样才能有女人味呢?远离粗糙,力求精致。精致的女人不一定细致玲珑、体态如燕;说话的声音也不一定柔情似水、细若游丝;容貌也未必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看来,做一个风骚的女人决非易事。因为风骚不是学来的,也不是“秀”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看到过很多这样女子,天生骨子里的风骚和妩媚。这样的女人和读书多少无关,和知识修养无关,和出身背景无关,甚至和相貌是否美丽都无关。这样的女子随风走过,勾起的都是男人夜晚的梦幻。这样的女子是天生尤物,释放出来的气息让男人像蜜蜂追逐万里陶醉其中。 想来身为女人,或多或少都是会些风骚的,这是女人的天性和自然。但是能够真正做到“天性自然”这四个字却是难乎其难,难在传统礼教和社会对女人的种种禁锢。 古人教导女人曰:…穿衣裳旧如新,凡笑语莫高声,夫君话要顺应,坐起时要端正,客进门要缓行,见生人急转身……等等。仅一本女儿经就把女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自古达官贵人有权有势,所娶的夫人无不知书达理,美貌如花、贤淑端庄,但是能够流传经久的却不多见。皇帝的皇后们没有几个有知名度,倒是那些名唤“媚娘”的女人们,“回眸一笑百媚生”,让皇帝们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还有那些风流美貌,被唾为红颜祸水或为人不齿的青楼名妓者被世人广为流传,经久不息。其原因就是前者被礼教所禁锢,端庄矜持地近乎虚伪。而后者则天性使然,或嗔或喜,或娇或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其实并不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人,娇气任性,耍小心眼,还整天病歪歪的。虽然才情可人,但那毕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可是贾宝玉爱她,后来的很多男人爱她。为什么?就因为她是大观园里最率真、最真实、最不虚伪、最不做作的女人。 现实生活中,我有一个好朋友,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天不怕地不怕,9岁就把他父亲的吉普车开到树上去,12岁就暗恋大院里最漂亮的姑娘阿芳。他16岁选择了海员的生活,在大海上飘泊了近30年。是他深爱的女人支撑着他在海上的日日夜夜……多年后,他见到阿芳时却连她的手指头都没有碰一下。 我问为什么,他说,她太端庄了,太矜持了,端庄的像一尊神,矜持得像块冰。他怕亵渎了她的美丽,还有些许对那矜持的反感。我相信他的真爱,但是不相信这是不可以相爱的理由。今天我明白了,是那个女人的端庄让他望而却步,是她的矜持让他退之千里。 时至今日,我四下张望,突然发现我四周的好朋友几乎都离了婚。离婚的朋友中不乏大家闺秀和知识新女性。越是优秀的女性越是让男人退避三舍。这其中除了传统的男才女貌外,恐怕也不能排除端庄矜持和风骚的因素在内。 生活本身是很真实的,一个虚假和做作的女人会让男人很累,不堪重负,最后只好落荒而逃。 中午电视在播放东北秧歌,一个姑娘美目流盼,扭动着腰肢舞蹈着“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这个“浪”字恐怕也是风骚的意思。大姑娘因为美而浪,大姑娘因为浪而美。 风骚,实在是一个值得女人用毕生精力去追求的一个梦想。 想你是一种美丽……真的,每当我的思绪划过, 一种美妙的弧闪烁着, 你在我的时空隧道里凝固着一种微妙的瑰丽,定格。 那是一个深蓝,神秘莫测。 那是一个紫色的花朵,高贵典雅。 象梦一样,像诗一般, 像蒙太奇的玄妙,永远永远的,悠长悠长的…… 想你是一种幸福。 那种幸福,暖暖的遍布我的每一个神经, 倏然飘动起来,如珊瑚在海洋里油油的舞着, 若隐若现,在水的绿洲里徜徉。 想你,我把灯的心灵探索, 是不是每一个闪烁的光是我疯长的情怀, 它以光的速度深入到你的心灵。 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此时的你是不是也如我? 我们的心灵在幻觉中萌动着,那是情的交融和爱的述说。 想你,我宁愿在黑暗中寻求一种孤寂, 任暗夜的精灵飞舞,任周遭漆黑把我淹没, 也好任各种异样的表情传达给天的那端。 想你,我会仔细的回味着你吟诵的美妙,如醉如痴。 每每听你的时候,我会闭上眼睛享受那浅吟低唱的境界。 想着此时的你是否也如我, 傻傻的笑着,读着,品味着,(或痛苦着) 感受着那种无以言说的感觉。 那是怎样的情怀? 虚无飘渺中,似乎仙客聚集,送来奇妙的风, 柔柔的袭来,温暖着我的有些落寞的情怀。 想你,我会在你给我的及其吝啬的文字中, 寻觅着炽热的字眼, 也好填补我荒凉的空白。 或激越,或温馨,或忧伤,或昂扬, 每一段文字都是和谐的音符, 弥散在空气里,响彻在浩瀚的宇宙间。 想你,你走进了我的梦里, 在朦胧的幻觉里,我在你的臂弯里娇嗔着说:是你吗? 我要你说话,你说,你爱我! 你会诙谐的调侃着,好了我说,你爱我! 明明知道你那不善表达的矜持, 而我依然希望你能真切的说声,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会说, 但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的炽热, 那疯疯的吻,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于是,一切的激越, 激越的一切便把我淹没在这爱的海洋里…… November 28 沉默的思考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不过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爱的方式有所不同,其实爱情出现的时候,也许本来就是一部忧伤的童话,它有时候的遥远,有时候真实,但有时候是那么的不可触摸,也许唯有这些才成就起了爱情的神圣。
试过吗,当你放弃一个很爱你的人的时候,你并不痛苦。当你放弃一个你很爱的人的时候,那才痛苦。如果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是更痛苦。如果要是有缘份,那么时间、空间都不算是什么,但是要是无缘呢,就算是相聚可能也是无法会意的。其实人生在世很多事都不必太在意,更不要去强求,就让一切随缘不是更好吗。 逃避,有时候不一定躲得过.而面对,不一定是最难过的.孤独有时候不一定不快乐, 而得到了呢,也许有时候不一定能长久.失去的人不一定不会再拥有,也许有的时候可能因为某个理由而伤心难过.但是要记住,你一定能找个理由让自己快乐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恋爱无非是想要快乐,两个人如果不能快乐,不如让一个人快乐,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成全一个人快乐。爱,就是一种感受,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爱,也是一种体会,即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爱,得是一种经历,即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相信命运吗,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也许是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爱一个人不一定就能拥有,只想让他幸福快乐,不是吗,可是,有时就是无法抹去你在我心中的点点滴滴。。。 爱一个人并不孤单,想念一个人才真的是孤单.静静的想念,孤独的享受,也许真正的去想一个你爱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喜欢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就像丢掉自己心爱的物品.虽然有遗憾,但是心中不会有多痛。可是爱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就会留下一个伤口,永远都会隐隐的作痛……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寂寞,而去接爱一段不合适你的爱,也不要因为一段不合适你的爱,而去寂寞一生。 有一种思念叫做沉默,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曾经的那一份感情,从此不会再提起……或许,只有在难得最远的时候,才能把曾经走过的那段日子看得最真切、最清楚! November 16 关注金融海啸
金融危机在广度和深度两个维度上继续蔓延,IMF正在勉力阻止。与此同时,危机的震后重建正在酝酿中。只是,这一次能否催生布雷顿森林体系的21世纪版本,目前无人得知。
危机再掀新浪
美国制造的金融海啸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在酝酿第二波高潮。这次的震中是东欧、拉美和亚洲等一些新兴市场国家。
他们中的一些已经在排队等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救援。在向濒临破产的冰岛提供了20亿美元的紧急救援后,IMF已经同意向乌克兰提供165亿美元贷款,向匈牙利提供约100亿美元的贷款。仍在和IMF磋商救援事宜的还有白俄罗斯、塞尔维亚、巴基斯坦。
由于需要救援的国家可能还会增加,人们已经在担心IMF现有的2000亿美元资金储备根本不够用。
这还不是全部。拉美经济的两大引擎都出了问题:阿根廷可能正在面临10年内的第二次破产,而巴西的货币、国库券和股市都在直线下
东欧和拉美告急,直接伤害的就是大量向这些国家发放贷款的欧洲银行体系,这将很可能把已经深受重创的欧洲拖入更深的衰退。雷曼兄弟破产后,欧洲金融机构因和雷曼兄弟的衍生品交易面临巨额损失和赔付,金融风暴一下子就席卷了欧洲。而亚洲的韩国正在遭遇严重的银行和货币危机,韩国会不会成为“亚洲版的冰岛”这一疑问广为流传。
以上这些遭遇危机国家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大量借外债,以弥补财政或贸易赤字。而现在金融危机导致全球货币市场的资金骤减,银行惜贷甚至是囤积现金,这些国家的资金链骤然断裂。
欧洲处在货币危机崩溃边缘
国际清算银行的最新数据表明,西欧国家的银行对东欧、拉美、亚洲等新兴市场国家的跨国界贷款占到了这些国家贷款总额(4.7万亿美元)的3/4,这个数字大大超过了美国次级贷款总额。
摩根士丹利的首席货币专家Stephen Jen认为,新兴市场崩溃的风险被大大低估。有可能成为“全球金融危机的第二个震中”。
奥地利银行体系向新兴市场的贷款资金占到了其GDP的85%,且大多数资金流向了匈牙利、乌克兰、塞尔维亚,所有这些国家正排队等待IMF救援。
瑞士银行系统对新兴市场的贷款达到了其GDP的50%,瑞典25%,英国24%,西班牙23%。而美国仅仅只是4%。 更令人惊讶的是,单西班牙的银行就为拉丁美洲提供了3160亿美元的贷款,几乎是所有美国银行对拉美这个美国后院贷款总额的两倍,因此对西班牙金融体系是否健康的担忧越来越大。
匈牙利、罗马尼亚都大幅度提高利息或隔夜拆借利息以阻止资金外逃。
重塑国际金融秩序
不过,正当其他为贸易赤字大量举债的国家纷纷断粮,不得不四处紧急求援的时候,世界最大的负债国,有着世界上最大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且是世界最大负债国的国家美国,此时却暂时没有破产之忧。
9月30日,美国的公债第一次突破10万亿美元。这个债务是如此之高,高到很多人都认为美国几乎都还不起本金,且这些债务每年的利息支出是政府预算中在紧随社会保障支出之后的第二大支出。
按照经济学常理,美元应该大幅贬值。事实上,次贷危机之前数年来,美元兑各主要货币一直在走软。
其实,唱衰美元的预测并不新鲜。不过,在这个全球动荡时刻,美元却意外走强。仅在10月份一个月,美元兑欧元就升值了11%。从春季次贷危机开始加速算起,美元兑欧元已升值了22%。美元对英镑、瑞士法郎、澳元等货币也都走强。《华尔街日报》欢呼,《美元:王者归来》。
原因很简单,随着信贷危机的不断升级,美元在动荡年代又恢复了作为全球避险工具的地位。投资者大肆抛售所有资产,将收益转化为美元。
之所以在本应该抛售美元的时候买进美元,是因为大家别无选择:目前全球金融秩序就是建立在美元霸权的基础之上,即美元是世界最主要的储备货币。 美国,当然是这个体系的最大受益者。
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美联储为刺激经济增长,以极低利率大量投放货币,造成全球通货膨胀以及房地产的资产泡沫,并同时稀释了自己的债务负担,将损失 转移到其他国家。现在美国为应对金融危机,又向市场投入了上万亿的流动性,这将进一步稀释美国的债务,很多人担心这么多的钱涌向市场,其结果很有可能形成 日后全球的恶性通货膨胀。
另一方面,美元走强又可以吸引全球资金继续为这个全球最大的负债国提供融资,用其他国家节省下的积蓄继续补贴和支持美国以及美国人寅吃卯粮的生活方 式。同时,美元走强(尽管很脆弱),理论上还可以让美元的国际购买力增强,美国可以在国际市场购买因遭受金融危机而贬值的优质资产。
正因为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同时又是全球最大的负债国这种格局不可持续,特别是美国因为要为债务融资而放松了对金融市场的监管,导致了眼下这场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重塑国际金融秩序的呼声走高。 www.6park.com
在法国总统萨科齐的推动下,美国总统布什将邀请老牌发达国家(G7)和新兴市场国家(G20)的国家领导人于11月15日齐聚华盛顿,商讨全球金融体系的改革大计。
这被很多人看成是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的21世纪版本。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欧洲向美国货币霸权挑战的权力之争。欧洲把眼下的金融危机归咎于美国的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因为美国犯了大错,所以他们第一次有 机会对这个美国主导了六十多年的全球金融体系进行改革。“建立全球金融新秩序”的欧洲倡导者是法国总统萨科齐。在危机袭击欧洲的时候,作为欧盟轮值主席的 他组织召开了欧洲峰会,商讨对策。在上周北京举行的亚欧会议上,他和中国总理温家宝、欧盟主席巴罗佐一起出席了记者招待会。也正是在他的敦促下,美国同意 下月召开全球峰会。他还建议会议地点应该在纽约,因为金融危机的根源是在纽约。
萨科齐从一开始就把这次危机看成是历史赋予法国和欧洲的一次挑战美式资本主义的机遇。
美国总统布什坚称,即使改革,美国也要寻求保护美式资本主义的基础,那就是对自由市场、自由企业和自由贸易的承诺,而萨科齐则指责监管不严是美国经 济哲学的标志,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背叛”。“金融危机不是资本主义的危机,这是一次背离资本主义最基本价值观后产生的危机,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背叛。” 萨科齐在最近一次演讲时说。“我们必须改革资本主义,以确保这个迄今为止最有效的体系不会自毁长城。”
萨科齐对改革蓝图的设想大致为:对银行的监管,提高对以前几乎未受任何监管的对冲基金、私募基金进行监管,对金融机构高管超高的薪酬进行限制,为世界最著名的那些信用评级机构——穆迪、标准普尔、惠誉,全是美国公司——重新确立规则,以降低他们今后在全球信贷市场的作用。
就连自由市场最坚定的欧洲支持者之一、英国首相布朗也强调,要“重新确定市场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事实上,欧洲很多国家的救援方案就是模仿由布朗操 刀的英国方案:购买银行股份,把银行部分国有化。甚至美国现在也改变初衷,从原本用来购买金融机构坏账的7000亿美元中先拿出2500亿美元购买美国银 行股份。
萨科齐在上周末北京举行的亚欧峰会上还指出,如果“谈金融危机不谈货币以及货币之间的互动是不可能的”。他希望下月华盛顿峰会能把汇率问题提上日程。
汇率,其实是现在以美元为中心的全球金融秩序的核心。
对于改革远景,包括中国和日本在内的亚洲国家没有异议。上周末的亚欧峰会就是一次体现。会议公报宣称要“对全球金融秩序进行改革”。
不过,作为美国国库券第一和第二大买家的日本和中国,短期内显然是不能承受美元崩溃之痛。不管愿意不愿意,他们暂时和美国在同一条船上。 布雷顿森林2.0?
1944年7月,44个国家或政府的经济特使聚集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商讨战后的世界经济格局。
在经过了3个星期的舌战之后,代表们就在世界最大工业国家之间建立商业关系的准则的一些原则达成了共识,这就是今天金融体系的基础:“货币管理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与会国家代表同意把他们各自国家的汇率和美元挂钩,而美元则和黄金挂钩,并可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这次会议也直接促成了关贸协定(WTO前身)、重建和发展银行(世界银行前身)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机构的建立。1971年,该体系崩溃。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美元和黄金脱钩。从此,美元的发行就没有了限制,这也成为日后美元泛滥的一大原因。
现在,大多数发达国家的货币都是自由浮动。 然而,分析人士对本轮峰会将会产生何等重大变革没有信心。
布雷顿森林会议在召开前有数年的协调和准备,且会议本身就开了有3个星期,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经济学家,包括凯恩斯,都参加了会议。
“那些对世界产生实际结果的事情都要提前几年筹划,”克林顿政府助理财长Edwin M. Truman对《纽约时报》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什么东西来,这种想法可能太天真。”
不过,白宫还是希望至少能对一系列改革原则达成共识。至于具体改革方案的设计,那就交给金融专家。“在骨头上加肉。”正如白宫新闻秘书Dana Perino所说。 November 15 壓力就是甜點,只要你能逆向觀看壓力就是甜點,只要你能逆向觀看
記住anger(發怒)與 danger(危險)只差一個字。別看少這一個字,它會影響我們這份職業、甚至人際關係,正所謂「禍從口出…」。 專家講:「人,面對外人時,總是可以表現得雍容大肚、心平氣和,但面對自己最親近的家人,卻往往一點小事就足以皺起眉頭,甚至出言相傷。」 正如你永遠只對你最愛、最親的人生氣,你會對住你上司、老板生氣嗎?如果形容人類是一種「出門高 E.Q,回家低 E.Q」的動物,我想一點兒也不誇張。多拿出一點耐心與包容給家人吧! 否則您自己也不會快樂,不是嗎?曾在報上看過,英文中的stressed(壓力),與desserts(甜點)兩字,有很微妙的相關。是什麼相關呢?仔細一瞧,好像沒什麼關係嘛!可是,再看一下,咦,stressed 這個字從後面倒過來拼寫,不就是desserts 嗎?所以,「Stressed is just desserts if you can reverse.」(壓力就是甜點,只要你能逆向觀看。)哈,這真是有趣的妙論呀! 人生之中,有許多「壓力、挫折」,但只要轉個念、換個角度看,它也就是我們生命中的「甜點」呀!此外,也有人說:「人生就像一碗飯,一半是甜的,一半是苦的,你不知道會先吃到哪一邊,但終究必須把飯吃完。」是呀,生命有甜、有苦、有酸、也有辣;但都必須去經歷它、走過它呀! 有一個小學老師在偏遠的鄉里教書,這天,他來到自己班上的教室,問班上的小朋友:「你們大家有沒有討厭的人啊」小朋友們想了想,有的未作聲,有的則猛力地點點頭。 老師接著便發給每人一個袋子,說:「我們來玩一個遊戲。現在大家想想看,過去這一週,曾有那些人得罪過你他到底做了怎麼樣可惡的事想到後,就利用放學時間到河邊去找一塊石頭,把他的名字給用小紙條貼在石頭上,如果他實在很過份,你就找一塊大一點的石頭,如果他的錯是小錯,你就找一塊小一點的石頭。每天把戰利品用袋子裝到學校來給老師看哦!」學生們感到非常有趣且新鮮,放學後,每個人都搶著到河邊去找石頭。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把裝著從河邊撿來的鵝卵石的袋子帶到學校來,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有的人的袋子越裝越大,幾乎成了負擔。 終於,有人提出了抗議「老師,好累喔」老師笑了笑沒說話,立刻又有人接著喊:「對啊每天背著這些石頭來上課,好累喔」這時,老師終於開口了,她笑著說:「那就放下這些代表著別人過犯的石頭吧!」孩子們有些訝異,老師又接著講:「學習寬恕別人的過犯,不要把它當寶一樣的記在心上,扛在肩上,時間久了,任誰也受不了…」這個星期,這班的同學上到了人生中極寶貴的一課。袋裡裝入越多、越大的「石頭」,心中存留越多、越深的仇恨,所造成的負擔就越重。假如你有寫上我名字的石頭,你知怎樣做… 。 感謝主我很喜歡一句名諺:「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 懂得「放下」,何等自在。 請傳閱,或許今天正有人需要它!相愛容易相處難,婚姻與戀愛最大的不同,就是「戀愛看的是對方的優點」,而「婚姻卻是要包容對方的缺點」。 Made with ... 緣份是找到包容你的人。 G20峰会世界金融峰会今天就要在华盛顿召开了。G20峰会有五个目标:一是找到此次全球性经济危机的根源;二是审视应对危机政策的有效性;三是为改革金融和监管系统确定指导原则;四是启动具体行动计划贯彻上述原则;五是重新确定自由市场原则仍为实现持久繁荣的必经之路。 二十国集团中除美国、日本、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和加拿大等七国集团成员外,还包括欧盟、中国、巴西、印度、俄罗斯、韩国、阿根廷、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墨西哥、沙特阿拉伯、南非和土耳其。11月13日布什在华尔街讲话:美国全球经济领导地位不会变! November 13 美国人消费的习惯可能被改变华尔街危机正逐渐缓和,不过,另一场危机却在酝酿中:美国消费额正以惊人的幅度缩减,如何恢复消费者信心已成为政府短期内必须解决的首要经济问题。太多的人已经很有理智的控制了自己的消费行为。《纽约时报》报道,美国今年第三季的新车销售额下降了32%,明年的总消费额也很可能下跌1%,这是自1980年以来的第一次,跌幅相信是自1942年以来最大的。皮尤研究中心总裁科胡特说,最近的民调显示,计划削减开支的消费者人数有激增的趋势。哈佛大学教授卡茨也指出,就业市场“看来比上世纪90年代初,或本世纪初经济衰退时期的任何一个时候都来得糟”,人们的收入也减少了。上世纪50至80年代,美国人平均会把91%的收入用来消费,其余的才存起来。过去几年,他们则是平均把薪金的近99%花掉,只储蓄大约1%的收入。不过,这种消费和储蓄习惯如今可能得改变了。在经历了史上最严重的房贷危机,以及百年来其中一个最惨烈的熊市,美国人民也许开始意识到,他们无法一直依靠不断上涨的屋价或股价来维持生计。经济学家预测,美国人民接下来也许会开始把收入的3%储蓄起来。这意味着,明年的消费额全年将下降约1%,大约相等于4000亿美元(约6009亿新元),是消费额自1980年以来首次下降。过去几个月,美国人的消费额正以按年度计算3%的速度下降。纽约经济咨询公司的经济学家夏皮罗说,原本是美国经济最大优势的美国消费者,如今已成为其致命伤。他说:“一切都改变了,金融领域正面临去杠杆化和信贷紧缩,资产价格正在收缩,房地产资产负债表也面临重压。” November 12 美国变革的时代已经到来奥巴马当选后立刻在芝加哥发表了题为“美国的变革”的胜选感言,称美国变革的时代已经到来。他说,“虽然等待了很长时间,但在今晚的这一决定性时刻,由于我们在这次选举中的努力,美国终于迎来了变革。” 奥巴马的演讲激情澎湃,试图让每一个美国人吃下一颗放心丸。他称,“就在我们今晚站在这里的时刻,我们知道勇敢的美国士兵在伊拉克的沙漠里和阿富汗的群山中醒来,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着我们的生命。仍有在孩子熟睡后仍难以入眠的父母,他们担心如何偿还按揭月供、付医药费或是存够钱让孩子上大学。我们需要开发新的能源、创造新的工作岗位,我们需要修建新学校,应对众多威胁、修复与许多国家的盟友关系。” “前方的道路将很漫长,我们攀登的脚步会很艰辛。我们可能无法在一年甚至一个任期内实现这些目标,但我从未像今晚这样满怀希望,我们将实现我们的目标。我向你们承诺——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将会达成目标。” 太久没有过震撼的感觉了!为奥巴马加油,我们会拭目以待! 回国2008年10月20日回国,11月6日返回纽约。在国内这半个多月,别有一番感受在心头,真没时间写,回头再说。 October 16 例外四十几岁,应该早就谙知什么叫不惑了,因为知天命的滋味已逐渐向你招手,一个真正老大不小的年龄。这个岁岁的人一般不会再有太大的火气,不会再有太过极的行为,更不会钢刀沥水、立竿见影,听风就是雨已经久违了。世间的人和事已基本了然于心,八九不离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为谁而做,如何去做等等都已成竹在胸,安排有套,也就是说这个年龄段的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已趋于稳妥了。人们常说,中年是只会感慨不会感动的年龄,只有哀愁没有愤怒的年龄。中年是吻女人额头不是吻女人嘴唇的年龄。中年才能深切地体会到人生的意义、责任和问题,反省到人生的究竟,所以哀乐之感得以深沉。中年还试图实现青年时代的希望和心愿,那一定是在欺骗自己。“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宜自勉,岁月不待人!”“月到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路逢险处难回避,事到头来不自由。药能医假病,酒不解真愁。” 而我,好像是个例外,经常把自己当成年轻人,依然个性分明,时而飞扬跋扈,时而静若处子。时而貌似张扬,时而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眼角眉梢的忧愁;时而单纯顽皮,时而胸中沟壑万千…… October 15 心灵天平的解脱……我原本认为用友善的方式,用有关人性的道理和善于表述的口才以及敏捷的观察力就可以处理好眼前的一切,想着我只要待人以诚信厚道为本,就会赢得认可,可事与愿违似乎先天注定。活生生的现实完全不是这样,似乎一切都是相悖的,眼前的一切让我心里的疙瘩一次次的结成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结就越来越大,大有让人窒息的感受,这种心灵的压抑之巨大,实属平生仅见,我想一到了承受极限。如果再继续下去,迟早会有一天会爆发的。不由想起了我们伟大的领袖毛泽东,精辟语录真是道尽天地之间的精髓:“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何不斗上一番,看看鹿死谁手。好歹还能落个中华文化的传播使者,把老毛先生的精髓弄到纽约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弄不好还能成为早已出现信仰危机的美国人的精神世界的新鼻主,长成参天大树。那我可真要落个伟大的什么传播使者,也不枉来美一遭。
人生在世不容易,承受那么多痛苦与折磨,不弄出点事来,不宏伟一番实在不值。匆匆的来又匆匆走太没劲,所以就得拼命的折腾,非得折腾出点名堂才觉心满意足,这可能是人性的使命所在的缘故。说真的,见马克思是迟早的事,没人躲得过,早见和晚见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反正都有之一天,躲了和尚躲不了庙。到这儿,已找到了问题的结症,其实拼命压抑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字——“怕!”怕把关系弄得很疆,怕自己丢了面子,怕自己受到损失,怕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打了水飘,怕背负的良心债、金钱债无法偿还……,可怕就有用吗?只有正面应敌才是唯一的选择。
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不破不立,不砸碎一个旧世界就无法建立一个新世界!”面对这种无法承受的压抑唯一的选择就是砸,猛砸,砸他个粉碎,砸他个痛快,砸他个疯狂,砸他个鸡犬不留,砸他个永死不得翻身!
当初来美国是想获得更大的自由,或者说是更为自我的活着,可现实却让我捆绑了更大的枷锁,背负着沉重的煎熬,实属难以忍受,不得不弄它个你死我活! 我已顾不了太多,顾忌他是秋夏还是春冬……太阳依旧照升不误!
现在的我很想冷笑,很想嚎啕,很想砸碎一切,但更想得到一份心灵天平的解脱……! 突然想到“……浪花淘尽英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心情有点缓和。 October 03 About iphone前几天,我开iphone,是两年合同 $149.99+$9.99+$9.99+9.99+$9.99 美元/月(1400分钟+两百条短信+周六,日和每天晚上at&t相互通话免费)的家庭计划。这个合同比其他的手机同样的合同要每个月每条线贵出30美元的wi-fi费。我用了几天,基本把相关套路摸透了,感觉还行,概括如下:
优点: 1.电池好像很强,这可能也跟我经常联电脑有关,顺便把电充了 2.触摸的操作方式很强,原来用索爱p990i用的是指甲尖,现在用的指头上的肉 3.重力感应功能很好,图片可以像相机一样根据观看者的拿法变换不同的位置,更强的是APPLIE迷开发出了很多利用重力的游戏,如弹子进洞、捉蝴蝶 4.可供修改或加强的地方很多,每个人手里爱疯都不一样,几乎所有画面、铃声、按键声、图标什么的全部可以替换,而且效果超强 5.做工超强,结合处之细密程度无超其右者,不锈钢边框、全屏面板、银色金属底板再加黑色塑料构件的天线部分构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无可挑剔 6.速度一流,运行程序速度一流,用来查电话薄的速度更是一流,像我的电话上千的电话薄,用手拨动即可,毫无阻碍,比赛车还快 7.用WIFI上网太爽了,在家我用PSP用的神卡即可,在外面也可以通过WIFI看股票,超强 8.多媒体太强了,与视频IPOD相比,与n96可扩充到24gb相比,只是内存16G少了点,其他的全面超越 缺点: 1.过重,过宽,外形圆滑,易掉 2.第三方软件还是过少 3.拍照功能弱智,没有任何诸如变焦、相框之类的功能,另外目前还不支持视频,拍摄画面更是一般,好在本人对此没有要求 4.蓝牙居然不支持传送文件,只能用作耳机,比较恶心 5,触摸屏太过灵敏,操作易出错 这就是目前最先进的3G手机了。
所谓3G,其实它的全称为3rd Generation,中文含义就是指第三代数字通信。1995年问世的第一代数字手机只能进行语音通话;1996到1997年出现的第二代数字手机便增加了接收数据的功能,如接受电子邮件或网页;第三代与前两代的主要区别是在传输声音和数据的速度上的提升,它能够处理图像、音乐、视频流等多种媒体形式,提供包括网页浏览、电话会议、电子商务等多种信息服务。 相对第一代模拟制式手机(1G)和第二代GSM、TDMA等数字手机(2G),3G通信的名称繁多,国际电联规定为“IMT-2000”(国际移动电话2000)标准,欧洲的电信业巨头们则称其为“UMTS”通用移动通信系统。 September 20 开心就好事实上,人一辈子一直在做选择、赌博、权衡和取舍。从生下来,到读书、恋爱、工作、结婚、出国、生儿育女、买房子、做生意,几乎每件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没人知道将来他绝对能会怎样,到底利多还是弊多,没有一样选择是纯粹由物质利益计算得出的,更多的还是靠感觉、靠信念、靠感情,特别是年轻时候,更多的靠的是理想、追求,靠的是Passion。结果怎么样呢?没有算计却成就了一切,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多数人survive了,成功了。人是有能力克服困难、解决问题的,人是有创造性的、有意志力的智慧生物,是高于动物、高于机器的。一般人大部分时间也就是活着混日子,平淡无奇,但人都是有理想、有梦想的,是渴望有朝一日有机会施展能力和实现抱负的,当实现理想、施展抱负的机会来临时,人的生命之火就会熊熊的燃烧,放射出灿烂的光芒,因为这个时候,人不再仅仅是为自己能“活着”而活着,而是为了一个更高的理想而活着,于是,人的生命完全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人完全超越了平常自我的涵义,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充满活力与信念的人,具有排除一切困难的毅力与决心。其实,再平凡的人在关键时刻也有成就最伟大事业的精神和力量。如果这种让你实现理想、施展抱负,使你的生命产生核聚变的机会在对你召唤,你会完全通过物质利益的算计来决定你的选择吗?你会因为不喜欢国内的社交习惯或担心食物不卫生或中国没有和北美相当的软、硬件设施就拒绝吗?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来思考问题的,大家心里还是有杆秤,知道熟重熟轻,哪个是主哪个是次,也知道困难是可以克服,小问题是可以忍受的,长期情况是会改善的,人是可以适应环境的。 所以,决定留下来发展还是回去发展,物质利益只是考虑的一个方面,还有其他精神上的考虑,除了脑子里想,还有心中的呼唤,更要有智慧上帝的恩典。当然,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因素。到底留下还是回国发展好,回答是——开心就是好! 该念的生意经……随着岁月的流逝,更加清晰又益发神秘的“犹太人历史”,一直被全世界关注和探究。这个非凡而又特殊的民族,经受了万般磨难,却是成就辉煌。无论在精神还是物质世界都能纵横驰骋,在经济、科学、艺术以及其他领域对人类文明作出了突出贡献。 为钱走四方 犹太人长期没有国家,这使他们生来就是世界公民;犹太商人没有固定的市场,这使他们生来就是世界商人。犹太商人声东击西、转战南北、广为联系,做成了一笔又一笔的大大小小的贸易。只要和犹太人做生意,谁都是朋友。 为钱走四方是犹太人天生的特性。他们不仅自己天马行空、四处奔忙,贩进卖出,而且还鼓励别人这么做。资本主义世界市场形成后,犹太人已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他们是四处行走,贩布帛,卖珍珠,做四方的生意,赚取八方的钱财。 一个关于犹太人的经济神话说:犹太人控制着社区的、家庭的,还有全世界的银行、货币供应、经济和商业。犹太人是真正的世界性的商人。金钱是犹太人世俗的上帝 马克思曾经为犹太人画了一幅绝妙的肖像:“现在让我们来观察一下现实的世俗的犹太人……犹太人的世俗基础是什么呢?实际需要,自私自利。犹太人的世俗偶像是什么呢?做生意。他们的世俗上帝是什么呢?金钱。” 因为金钱对犹太人而言,是比天国的精神上帝更为实在的世俗上帝。对注重现世生活的犹太人而言,对必须靠金钱生活的犹太人而言,是世俗上帝——金钱得以使他们的肉体生存,也只有在世俗上帝保证肉体生存之后,他们才能膜拜精神上帝,追求高贵的精神生活。 能赚钱的智慧才是真智慧 犹太人认为赚钱是天经地义、最自然不过的事,如果能赚到的钱不赚,那简直就是对钱犯了罪,要遭上帝惩罚。犹太商人赚钱强调以智取胜。犹太人认为,金钱和智慧两者中,智慧比金钱重要,因为智慧是能赚到钱的智慧,也就是说,能赚钱方为真智慧。这样一来,金钱成了智慧的尺度,智慧只有化入金钱中,才是活的智慧,钱只有化入智慧之后,才是活的钱;活的钱和活的智慧难分。瞄准女人 犹太经商法公理之一:“瞄准女人”。 犹太人行商4000年,总结出两条不证自明的公理,其中第一条就是:瞄准女人。对于这一“公理”,犹太人毫不怀疑。犹太5000多年的历史告诉人们:男人工作赚钱,女人使用男人所赚的钱,这样维持正常的生活。所谓经商法,就是要席卷别人的钱。所以不论古今,或者何处何地如想赚钱,就必须瞄准女人,来夺取她们所持有的钱,这就是犹太人经商的公理,所以“瞄准女人”就成为犹太人经商的格言瞄准嘴巴 犹太经商法公理之二:“是瞄准人们的嘴巴”。这是庸俗的凡人也可以做的生意。 按照犹太人的说法,所谓“嘴巴”生意,就是同吃有关的生意。小而言之,犹太人主张经营蔬菜店、鱼店、酒店、杂货店、米店、点心铺及水果店等,因为做这些生意一定会赚钱。大而言之,犹太人主张开饭店、酒吧、夜总会等。犹太人甚至认为,做嘴巴的生意,连毒药在内,也会赚钱。 78∶22法则 在自然法则中,有一个78∶22法则,在漫长的经商生涯中,犹太人发现这个自然法则,与一些商业经营活动有着天然的内在联系,这就是78∶22法则。 首先,让我们画一个边长为10cm的正方形,再做一个内切圆,然后计算一下它们的面积,你就会发现,一个面积为100cm2的正方形,它的内切圆的面积是78.5cm2,其余面积为21.5cm2。因而“78∶22” 是一个“规矩方圆”中不可逾越的法则,在人体中,水的比例是78%,其他物质占22%。 犹太人把这条法则作为从事一切商业活动的基础,作为一个总的指导原则。正是因为有了这条根本法则,所以犹太商人做起生意来,总是左右逢源,得心应手。 也许有人会问,你们在商业运作中,是如何运用这个78∶22的法则,去赢得优势的呢? 这个78∶22法则,在犹太商人手里,主要是一个用来把握全局的指导原则。服饰、餐饮、建筑、珠宝、药物等22%的行业,基本上占了约78%的生活消费……由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犹太商人的传统经营领域大多集中在餐饮、服饰、珠宝、建筑、 药物方面,尤其集中在妇女和儿童用品上了。男人挣了这个世界78%的钱,女人则消费了这个世界的78%的钱。 赚而不是攒 商人,是以经商赚钱为天职。立足于赚,说的就是商人的天职所在。自大流散以来,作为其寄居城市的独特生存状态,犹太民族基本上保持了一个商人民族的身份。尽管他们一再被剥夺得两手空空,但在任何一个社会,只要有那么一段不很长的和平时期,犹太人就可以由商业活动,由同钱打交道而迅速崛起。这犹如沙漠中一棵晒干的种子,只要一场小雨,就会马上萌发而蓬蓬勃勃地生长起来。 立足于赚,是犹太商人不可动摇的信念。 财富是赚来的,而不是靠省吃俭用积攒起来的。犹太商人大都有白手起家的传统,至今世界上著名的犹太富豪中,不少不过二三代人的历史。但是,他们没有靠攒小钱致富的传统。犹太人是一个酷爱智慧的民族,犹太商人也是非常善于以智取胜的商人,而用攒钱的方式积累财富的方式,他们认为不可取。堂堂正正的精明 须知,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当其他民族的商人,还在为了自己是否会显得过于精明而瞻前顾后拿不定主意,甚至将那个精明的点子搁置一旁的时候,他们同犹太商人的距离就拉开了,他们败在犹太商人手下,也就是必然的了。 犹太人在商场上,绝对容不得模棱两可、马马虎虎。特别在商定有关价钱时,他们非常仔细,对于利润的一分一厘,他们计算得极为清楚。犹太人因为心算快,所以他们经常能做出迅速的判断,这使他们在谈判中镇定自如、步步紧逼,直至大获全胜;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坦然从容。对于犹太人来说,精于计算,是为了锱铢必较。他们不像大多数商人一样,羞于“斤斤计较”。他们认为,该攫取的利润绝不应放手。他们既要计较得清楚,又能迅速地计算出结果。把两者结合起来,是犹太人的聪明之处,也是他们善于做生意的诀窍之一。 在逆境中发财 在1800多年漂泊流离的生活中,犹太人一直处在逆境之中,在这漫长的日子里,他们学会了耐心等待,学会了低调处事做人,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发展的智慧。把这种智慧运用到商业操作中,就形成了犹太商人在逆境中发财的生意经。 商业经营中的理性计算,是一个合理追求效率或者叫做投入产出比的问题。说到底,看的就是同样的投入能有多大的产出。犹太人在其经营活动中,不仅追求一个高产出,而且追求一次或一项投入,可以有多次或多项产出。一次机会两头赢利 商业经营中的理性算计,是一个合理追求效率或者叫做投入产出比的问题。算到底,看的就是同样的投入能有多大的产出。在其经营活动中,不仅追求一个高产出,而且追求一次或一项投入,可以有多次或多项产出。 惜时如金 犹太人经商格言中,有一句叫“勿盗窃时间”。这句格言,既是关于赚钱的格言,又是犹太人经商礼貌的格言。所谓“勿盗窃时间”, 是告诉犹太人不得妨碍他人的一分一秒时间。在犹太人看来,时间就是生活,时间就是生命,时间还是金钱。犹太人信奉“时间就是金钱”的信条。犹太人重视时间,它的另一层意义是抓紧一分一秒可以抢占商机,争取竞争的主动权。靠信息抢占先机 商场是个机会均等的地方,在相同的条件之下,谁能捷足先登,抢占先机,先发制人,那么谁就能稳操胜券了。 契约是和上帝的约定 犹太人是“契约之民”。犹太人在经商中最注重“契约”。在全世界商界中,犹太商人的重信守约是有口皆碑的。犹太人一经签订契约,不论发生任何问题,决不毁约。 犹太人认为,“契约”是上帝的约定,犹太人由于普遍重信守约,相互之间做生意时经常连合同也不需要。口头的允诺也有足够的约束力,因为“神听得见”。 犹太人信守合约几乎可以达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在做生意时,犹太人从来都是丝毫不让、分厘必赚,但若是在契约面前,他们纵使吃大亏,也要绝对遵守。 犹太人从来都不毁约,但他们却常常在不改变契约的前提下,巧妙地变通契约,为自己所用。因为在商场上,在犹太人看来关键问题不在于道德不道德,而在于合法不合法。交易要讲道理 在交易中,犹太人认为,即使事先未获任何保证,也有权利要求购买的商品具有良好的品质。去购物,就是意味着购买没有瑕疵的商品。就算商家在交易中,宣称“货物出门,概不退换”,一旦该商品确有瑕疵,买方仍然有权要求退货。并且,商人们也得同意退货。 在做生意过程中,犹太人很注意“交易要讲道理”这一从商诤言,可以说,犹太商人是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买卖人。其中所谓的道理,就是公平、不欺诈。 犹太人在全世界各民族中能够崛起,成为最会做生意最成功的商人,与他们的这一经商智慧取信于人大有关系。 生意就是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生意场上只能遵守商业规则,除此而外,日常生活中的亲情、友情、尊老爱幼、礼让、助人等等其他的伦理道德规范都必须服从商业规则。在生意场上,一切都是商品,而商品则只有一个属性,那就是增值、生钱。只要能赚到钱,除了犯法的事不能干,违背合同的事不能干,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去做。正是基于“生意就是生意”这种观念,犹太人的 犹太人在经商的时候,时时不忘一条铁律:“除了犹太人之外,不信任其他的人。”犹太金融世家罗思柴尔德家族就有一条不成文的家规:“纵然是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也要把他当外人看待,千万不可轻易信任!”不相信他人,这是犹太人经商成功的经验之一,也是他们防范买卖风险的智慧之举。先祖在自己的生意经中列入了这么一条:“每次都是初交”。 September 14 第一根白发“……至今记得初读比利时作家梅特林克《卑微者的财宝》时所受到的震动。他认为,一个人突然在镜前发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发,其间所蕴含的悲剧性远远超过莎士比亚的决斗、毒药和暗杀。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开始我深表怀疑,但在想了两天之后终于领悟,确实如此。第一根白发人人都会遇到,谁也无法讳避,因此这个悲剧似小实大,简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决斗、毒药和暗杀只是偶发性事件,这种偶发性事件能快速置人于死地,但第一根白发却把生命的起点和终点连成了一条绵长的逻辑线,人生的任何一段都与它相连…… ”
2008中秋节前夜,突然发觉自己满头已然白发了:怎么这么快?着实有点不知所措。何时长出的第一根更是不得而知! September 11 梦思中秋……我住在美国纽约昆士的道格拉斯顿,这里的风景秀美,总能让我联想起老家得太行深处。
我是个怀旧的人,对身外之物的直觉,总是比别人慢一步,母亲说我从小就这样。 居家不远处,是大型高尔夫球场,草色茵茵,侧旁的LIE495高速路边,有一水光曼妙的池塘,结汇着一道小涧,逶迤着横穿长岛。水里有鳖和水獭在探头探脑的,塘边的草丛中,有野鸭出入,真是很难得的一种情趣。 那年,是我来美国的第一个中秋光临,因受到赏月望乡情结的牵连,十来位朋友,携着月饼,啤酒,甚至还有一打看起来不合时宜的粽子,一起来到那池塘边,借着朦胧的酒兴,等待着那月亮慢慢上来。 五年过去,多少个不眠之夜,每当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望着从窗页缝隙间透射进来的月光,听着户外高枝上乌鸦破晓“呀呀”的啼叫时,总算清醒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文化阉割!对我们中国人来说,中秋时,大家一边吃月饼,一边赏月,其乐融融。吃能吃出高雅的名堂来,是中国人的一大创举。中国人招待客人最客气的话,该是“多吃一点”了,细细咀嚼一下这话,便能琢磨出些国人的生存心态。因此填饱肚子跟营造文化,其实就是我们中国人有生以来的两件大事。 然而,这时最痛苦的无疑是奔走四方的游子了。浪迹天涯的人一到中秋时,心里便不是滋味,或者什么滋味都有。那圆圆的月亮,其实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精神负担。说起来,只要是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月亮。离家久了,那月亮似乎也老了些,心里很有些苦涩,不如小时候见过的那般清凉了。这是无奈。我们在执着地跟着月亮往前走的时候,其实是在寻找一条回归的路:我们渴望团圆,我们思念远方的亲友。从这点来说,月亮所凝结的母性意义,呼之欲出。作为游子,心念深处,说白了无非就八个血红的字:叶落归根,衣锦还乡。前四字说起来,多少还有些人世间苍凉的境界;但后四个字,却是用泪血铸成的!这其中种种人生的飘泊流落与渴望自我形象膨胀的矛盾情结,便是我们汉文化中“造月”的价值基础。月盈月亏,本来只是自然界的一种现象,但在多愁善感的汉文化中,它却被人格化,情感化了。 经过两千多年的造月运动,月亮已经被汉文化赋予了浓厚的感情色彩,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审美意境。然而,在美国,那种寄托对遥远故乡的情思意境,正像清空上的圆月,在我的记忆里,却渐行渐远,如今竟是有些麻木了!文化错位的后果,是异常残酷的。要在美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是可笑,而是悲哀了!物质发达的极致,实际上便是对人自身精神存在的挤兑。在灯火闪烁的New York夜空中,即便是在夏日,月亮也是冷冰冰的。倘在黄昏时登上帝国大厦向东北方向了望,那高悬的月亮,或许还有些开阔的意境。但是片刻之后,那月亮却又开始西沉。
纽约的月光,远远没有曼哈顿的灯光那般潇洒!记不清是今秋的那一个下午,我们陪中国过来的朋友在时代广场闲逛,骤然看到了天空中居然隐藏着一轮淡淡的圆月,夹在高入云天的楼缝中向我驶来,频频向我招手示好且越来越近,分明是太行山的一轮圆月,我顿觉诧异……?瞬间圆月向我撞来,使劲一躲便出了一身冷汗,睁眼一看,躺在自家的席梦思床上,便料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原来是梦中思中秋…… July 29 機緣還是巧合?巧合!这是我和著名的电影艺术表演家王姬女士在纽约曼哈顿的油轮上的合影。王姬,我最初是在《北京人在纽约》这部电视剧中看到她的,后来又在《偷渡客》等电视剧中看到她,我很欣赏她的演技,而且不止一次的在互联网上搜索王姬这個名字,很想亲眼见到王姬本人,天公作美,在美国华商会主办的“华商之夜大型文艺晚会”上见到了她,并与她和他的同事们一并到曼哈顿油轮上共进晚餐。我有机会与她聊天,聊了蛮多的,可以感觉到,她也蛮喜欢和我聊天的。此外,我还和满文军、刘晓青、朱时茂、齐秦等前来演出的朋友合影留念并侃天说地道纽约…… 高人点悟不如阅人无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经历无数,经历无数不如有高人点悟,高人点悟不如阅人无数……云云。这段话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所说的,但把学习的方法基本说明白了。在很多时候,我和老婆孩子说的最多的学习是读书。这无形当中让他们觉得学习就是读书,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是负些责任的,这种观点和认识是不完全正确的。但读书无疑是比较好的一种学习方式。读书是来自主观能动性的学习方式,可以有目的有选择。 细细想来,读书首先在于:学以致用;就目前遇到的问题,找有关解决问题的书,读了马上就会用到,很快解决工作生活当中的问题。其次才是培养综合素质提高自身修养,提高欣赏能力和人文素质的书。读书应多读经典,经典的书是经过历史考验经过大多数人验证过的。从实践当中学习,是一种方便快捷的学习方法。所谓读万卷书在于接受理论知识,行万里路才是实践总结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方法,自我总结自我反省会使人进步很快。晚清著名徽商胡雪岩有一句口头禅:前半夜想想别人,后半夜想想自己。这句话教给我们看问题不仅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更重要的是首先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只有双向的看问题才会有效的解决问题。养成习惯经常把自己在工作当中遇到的问题记录下来,关于成功的、失败的、得得失失一个总结要及时,然后在接下来的工作当中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比如一次成功售卖、一次完美的售后问题的解决、与合作伙伴发生的矛盾、一项未如期完成的任务、这个季度这个月的营业好坏的原因、为什么?为什么受批评?尝试新方法新创意失败的原因,与别人协商失败的原因,成功的一次谈判的得失,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时间长了你会发现通过这种方法在遇到同样的问题你会迎刃而解。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寻找这个发展阶段的良师益友是很好的学习方式。向有经验的前辈或同事、同行、对手等学习,要和这些人交朋友,这种学习主要是通过模仿、请教、交流,获得这些人的指点,获得他们的帮助,分享他们的成功经验,从他们的失败的经历当中总结原因,从而避免再走他们的弯路。无有不如己者,要积极主动结交比自己强的人,“穷也要站富人堆里”,这句话虽然比较偏颇,但很有实际意义。因为在比较优秀的群体当中,自然会受到很多优秀思想的影响和熏陶,自然而然会获得更过的信息,感悟更多的道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与成功的人交流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因为这些人往往是在自己经验基础上把自己的感悟真切的说出来,当自己的阅历和经验积累到一定时候时,对问题的困惑经高人指点,就像一层窗户纸,一点就透。在提倡读书学习时我听到的最多的声音就是:我一读书就发困,我没有时间读书,我看不懂,我读书的速度太慢等等,诸如这类的理由还可以拉一火车…… July 17 蔚蓝的圆周那女的从未见过金总,手里举个硬纸牌,上面用中文写着“金龙”。女的接过金龙手中的行李车,便向金龙自我介绍:“我叫鲁西,是李经理的朋友。李经理好生交待让准时接你,担心我怠慢了你。路上还顺利吗?”金龙打量一眼鲁西答“挺顺利的,麻烦你了!”鲁西一口标准国语,浓眉大眼,一头柔顺的长发,身材颀长而高佻,蛮年轻也蛮顺眼的长相。“来时听李经理说你祖籍广东,很小就随父母来美国了,想不到你国语讲这么好!”鲁西客气的说:“金总过讲了。国语我是只能讲不能写,看还好点,能凑乎着看中文报纸,基本明白意思。”说话间他们装好行李,驾车驶出机场。鲁西接着说“听李经理说你曾是南开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国内知名青年企业家,是你们上市公司的二把交椅,很有能耐,也很有钱。今天你从机场走出来时,我猜想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就是你,果不其然,很有男人魅力,老远就像你招手了!”鲁西扭头对金龙笑了笑又说:“这就是国内经常说的派头吧!”金龙下意思地瞅了正在驾车的鲁西,淡淡地笑笑着说:“你不简单呀,开的是凌志Ls470,八缸越野,比我的级别高多了,我的车在国内算是不错了,只是个日产无限Q30。”金龙下意思的岔开了话题。他不想让眼前这位刚认识的女人了解自己太多,尽管这位女人亲切和蔼,落落大方,很有女性的姿色,可处处注意影响已成了金龙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鲁西好像很明白金龙的意思,没再继续她的话题:“金总,在美国汽车很便宜,买不起可以贷款,交个首期就行了。交不起首期也可租赁,每月交租金就行了,到期把车还回去就是了!”金龙好像没太明白鲁西的意思,但也没问太多。他打开车窗看着窗外,窗外纵横交错的公路上满是汽车:“车可真多,牌子大都比广州的好。天也真蓝,国内难找到。空气真好,国内没法比。上帝有点不公平呀,把这么好的地盘给了美国人!”说这便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我可以……”没等金龙说完鲁西便回答说:“抽吧,我不介意,无聊时我也会抽。”金龙点上香烟:“无聊?你这么年轻,又身处人间天堂,正值风华正茂时,房子、汽车、工作样样齐全,有什么可无聊的?”鲁西笑笑说:“无聊还是有了,我指有时候。”“我已经不年轻了,听李经理说你肖龙,我肖猴,你只比我大四岁。按说在美国不能问女人的年龄,不过她自己愿意告诉你就没关系了!”金龙有点诧异,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之比自己小四岁:“美国的土地真养人,我真不敢相信你的年龄!”说话功夫,他们已来到鲁西提前在纽约昆士法拉盛预定的希来登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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